”我问她:“这么贵,什么车呀?”她毫无反应,像没听见一样。离开窗口时,我还是为她的美丽而深深惋惜了一阵,继而想,现在琴弦对我大概也是这副神气吧?假如真是这样,也就算了,我想,也就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
利用候车的间隙,我用IC卡分别给金戈、小郦、柳叶打了call机,留言都是一样的:“我今晚走,谢谢您的款待,有机会来水江做客。钟声。”
不知柳叶看了这个留言有何想法。临上车,我才想起没有给我弟弟打一个,告诉他我走了,且家有巨款,请注意防盗。
午夜的火车看上去非常空,N城是个大站,下客也非常的多,但车下的人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自己的拥挤,好象还挤得更凶了。“先下后上,人人有座!先下后上,人人有座!”列车员用一口好听的京腔不停地大声嚷嚷着,但车下的人还是绝望地地挤成了一团死疙瘩,解也解不开,最后一位下车的中年男人刚下到一半就被蜂拥而上的人群给顶回去了,他大叫着“干什么干什么打劫啦想打劫啦?”可是没有一个人理睬他。直到我上了车,他还没能下去──他索性坐在自己的行李厢上休息上了,不着急了。
我走进车厢,见门口有一对三人座空着,每张座椅上各坐着一个不太老的老头和老太,那打扮一看就知道是乡下人。我这么说并没有贬低谁的意思,我的老家也在农村,说到底我自己也是个乡下人,只不过现在看上去像个城里人罢了。我这么说的原因你往下看就明白了。那靠窗的空座上摆着一件旧棉袄,另一个则摆着一只脏兮兮的蛇皮袋,它们就这样均匀地把座位给占领了。我问老头这里有人吗?老头说有人,老头接着说:别的地方空位多着呢!我没理他,屁股一挤就挨着老头坐下了。老俩口拿眼睛瞪了我一会儿,便屈服了。本来我准备说“人来了我再走”,这一来这句话也没机会派上用场了。结果直坐到水江,也没见一个人影来。
他们要占这么多座位干什么呢?我心里琢磨:也许仅仅是出于某种心理需要?我又想起了金戈跟我说过的一个词:占有欲。占有欲。我在想:现在的农民也学坏了,也变得贪婪了。或许事实刚好相反──我们大家都跟着农民学坏了。因为我们本质上都是农民。我还想呢,要是换了我,我会不会像他们那样占着空座位不放呢?
接下去,我还想起了我们的校长,他奋斗了一辈子,在他快要退休的时候,才享受到了坐专车的待遇──再远,他还可以坐飞机。我听我的一位已经成了美国公民的大学同窗说:他一下飞机,一看机场工作人员的脸,就知道他真的回到了祖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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