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身材也越显得婀娜:阿云长成了。男女之情,非关风月,然而,在月亮透过屋顶明瓦照到床前,或者夜风吹得窗纸簌簌作响时,她便会生出些绮念幽思。
年华,就如门前的塘水,在静静的、不断的流,不分冬夏;青春,像一支亮丽的花,自然的绽开,无论贵贱。如果阿云的母亲不早死,也许阿云将是另一种归宿,平庸而又默默的溶入中华民族的历史长河,成为很快被众人忘却的一滴水珠或一丝水气。不幸的是,今年春节刚过,阿云的母亲便染病在床,不到一月,丢下阿云父女“走”了。阿云的父亲,在丧妻之后的孤寂中,又少了阿云母亲的管束,便渐渐的嗜起酒来。一天黄昏后,朱和尚跌跌撞撞的回来,嘴里含混不清的对阿云说:“阿云,爹把你许配给人家了。”阿云一楞,没好意思问。朱和尚撞开房门,一头倒在床上睡着了。阿云回到自己房间,对着油灯,发了好一阵子的呆。
第二天上午,阿云见远房阿婶田歪嘴带着村西韦阿虎上门,这才明白,父亲是把自己许配给了韦阿虎。这田歪嘴其实嘴不歪,三十来岁年纪,两片薄嘴唇,几粒白塘麻子,还有几分俏。因常把正的说成歪,把歪的说成正,村里人也就送给她“歪嘴”这雅号。韦阿虎,人不如名,二十来岁的小伙,长相十分委琐:身高不满六尺,两只睁不开的惺忪眼,一条擦不净的酒糟鼻,牙齿长出嘴唇外,涎水如檐水,终日滴嗒。自从田歪嘴和韦阿虎一进门,阿云便躲进房里,一连三天,没出房门一步,直哭得玉惨花愁。朱和尚这三天倒有两天半在醉乡,只偶尔咕噜二句:“什么俊丑,当饭吃吗?”阿云哭了三天,心反定了下来。暗想:“母亲不死,断不会把自己嫁给韦阿虎,如今既已下聘,万不会退婚,哭死也是白搭。但韦阿虎如此丑陋,名分上先受不了,又如何同床共枕?”想到这里,胸臆中一股气直往上撞,连打了两个干呃,勉强压了下去。又想:“若要不和韦阿虎成亲,除非自己死了。”人生如此,活着也没有什么意趣,但年纪轻轻就死,又实在不甘心。“要不,就是韦阿虎死!”想到这里,心里一阵乱跳。又想:“谁叫你寻上我的?这可不能怨我!”
朱家村的村前,从东到西横着一条由几个水塘连成的横沟。宽的地方有六、七十步,窄的地方只有不到十步。在最窄的地方,有一座用两块条石搭成的便桥,供村人往来。这条长沟,在村西折向南,流到一个叫黄泥灞的地方,韦阿虎家在这里种了两亩田西瓜。眼下西瓜正熟,韦阿虎便在这沟旁搭了个瓜棚,日夜看守。
将近两更时分,朱阿云走出房门,先到朱和尚房门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 / 共5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