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听。朱和尚酒后沉睡,除了震天的鼾声,就是一屋的酒臭和屁臭。朱阿云从灶上拿了把菜刀,轻轻拉开大门,出门后,再转身把门轻轻带上。
恰好是阴天,没有星光,地上的一切全溶入了如墨的夜色中。长沟畔的草丛里,时而发出种种古怪的叫声,和“哗啦啦”的水声。偶尔听到“啪嗵”一声,从近水面的柳树桩上跳下了什么物件,渲染着夜的恐怖。朱阿云站在石桥边,浑身汗毛直竖。她迟疑了一会,咬了咬牙,从条石上移步过去,再沿着沟岸,径去韦阿虎的瓜棚。
从朱阿云家到韦阿虎的瓜棚,还不到两里地。这瓜棚是看瓜人避风雨的,没有门,里面支了一张床,床上挂着蚊帐。朱阿云摸到韦阿虎瓜棚时,韦阿虎已经入睡。朱阿云听着韦阿虎熟睡的呼噜声,辨了辨方位,一手揭开帐子,一手持刀砍了下去。却不想心急慌忙,这一刀砍在帐杆上,把系帐杆的绳子崩断,蚊帐和帐杆全掉了下来,把韦阿虎惊醒。韦阿虎忙问:“是谁?干什么?”朱阿云也不说话,把刀伸进帐子里乱砍,却都砍在枕头上。听得韦阿虎长嚎一声,高喊“救命”,吓得朱阿云转身就跑,跌跌撞撞跑回家,勉强推门进屋,再转身关门时,一跤跌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韦阿虎的右手食指被砍去一节。如果不是黄仁偶然来到朱家村,韦阿虎的断指之事,也许成为永不可解的公案,经过渲染、添油加醋,作为村里茶余饭后的谈资,并逐渐被人们淡忘。黄仁这一多事,不仅弄得满朝沸沸扬扬,惊动了宋神宗赵顼,余波延续了好几年,甚至在元朝宰相脱脱编著煌煌宋史时,也没忘记写上这一笔。
这黄仁是登州衙门的书吏,韦阿虎隔壁韦阿根家的亲戚,恰好有事找阿根。闲谈间,韦阿根把阿虎瓜棚被砍当作小村奇事告诉了黄仁。黄仁便叫地保带韦阿虎到登州衙门报案。
登州知州便是许遵。他在知登州前,曾除大理寺详断官、审刑院详议官。累典刑狱,强敏明恕,朝中无人能出其右,在登州官声甚好。许遵接了案,略问了问韦阿虎,心中便有了主意。大凡命案,不外财、仇、气、情四字。抡劫杀人是谓“财杀”,报仇杀人是谓“仇杀”,尚气斗殴杀人是谓“气杀”,争风吃醋、或奸夫淫妇谋杀亲夫是谓“情杀”。瓜田没有少瓜,瓜棚无财可劫,凶手显然不是为财。韦阿虎人既委琐,性又绵软,更不会是“仇杀”和“气杀”。剩下就只有“情杀”了。许遵问韦阿虎:“成亲没有?”韦阿虎说:“出事三日前下的聘,女的是本村朱阿云。”许遵又问:“朱阿云长相如何?”韦阿虎没作声,地保说道:“水灵得象朵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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