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不会如赵鞅兴甲!想到这里,赵顼从最初的惊愕忧惧变为激忿,对吕公著无端诬陷大臣的激忿。他几步走进崇政殿内,手据御案,提笔写道:“御史中丞吕公著,比大臣之抗章,因便坐之与对,乃诬方镇有除恶之谋,深骇予闻,乖事理之实,可翰林学士知……”把吕公著黜往哪里,赵顼没有写下去。“不要急,明天再定夺吧!”他想。
这天晚上,赵顼在蕊珠宫安寝,睡到半夜便被一场乱梦扰醒。恍惚间他正在文德殿坐朝,文武百官按班朝见。仿佛一阵迷雾过去,文武百官忽然都不见了,连殿前的仪卫和随侍的宫女太监也不见了。他正对着空殿纳闷,殿内突然出现了两个人,冠袍带笏甚是显明,但身影飘忽,看不清面貌,正在怒目相向,一递一句的争吵。只听站在东边的一人说道:“何方奸邪,侈言变法!岂不知禹、汤、文、武之法,如日月经天,江河东注,乃万世不可变。守之已是不易,轻易言变,乃乱政乱国之由!”赵顼暗想,这话不错,是司马光的见识,但细看又不像司马光。这时,站在西边的人说道:“腐儒之见!‘法古之学,不足以制今,循法之功,不足以高世。’连这个道理都不懂,谈何治国!”赵顼点点头,这话有理,倒像王安石说的。站东边的人又说道:“两府执政,自应翊尧戴舜,与君王坐而论道,垂拱治天下,以行王政。何必屑屑然行举贷细事?”赵顼心想,如此当皇帝倒也痛快。站西边的人说道:“魏晋遗风,清谈误国。如此,则离亡国不远矣!”话音刚落,站东边的人说道:“尔等所为,乃管、商之术耳!言利之臣兴,则尚德之风衰,诚以为不可行也!”站西边的人一句不让:“管、商之术又如何?子曰,‘管仲相桓公,霸诸候,一匡天下,民到于今受其赐。’你没读过论语吗?”赵顼心想,好像吕惠卿说过这话的,却听东边人作何分辩。这时,站东边的人说道:“孟子曰,‘管仲,曾西之所不为也,而子为我愿之乎?’你读过孟子吗?”论语和孟子两书,赵顼烂熟于胸,这两段话自然记得。孟子的这段话,出于“公孙丑章句上”,曾西说的是,‘尔何曾比予于管仲?管仲得君如彼其专也,行乎国政如彼其久也,功烈如彼其卑也,尔何曾比予于是?’曾西是说管仲厥功不伟,并非说他是“言利之臣”。细细想来,似乎有点不对。赵顼正在思忖,只听站西边的人哈哈大笑,说道:“文宣王庙中,唯孟子和颜回坐侍配享,孟子居然非孔子!孟子能非孔子,我等何人不可非,何事不可更张!”说完又是一阵大笑。站东边的人又急又怒,说道:“别笑了,韩琦带甲入京了!”悠忽之间,殿里两人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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