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接着王安石的话说道:“王韶不懂边事,为将守边,务求安静,王韶专门生事。所言甘谷城有空闲地一千五百顷,可召弓箭手耕种,经王克臣、李若愚体量,仅得一公顷零六十亩。王韶言古渭可置市易,殊不知聚三十万货物必启敌觊觎之心,而古渭置市易,则秦州酒税课利必亏。臣意宜训戒王韶,或调出秦州,不令多事。”
王安石说道:“召弓箭手耕种空地,以安其守边之心,有何不可?李若愚助李师中沮王韶,未到王韶所指地体量,所奏不实。至于在古渭设市易司,若不敢置三十万贯钱于古渭,恐西人争夺,则尚何须议招洮、河、武胜之生羌?西人若敢与我争古渭,又岂为区区三十万贯钱?秦州酒税减而古渭增,钱在古渭和秦州有何不同?古渭设市易司生财聚人,是王韶强边之策,如何便是生事?”
文彦博和王安石的话,都有咄咄逼人之势,而且针锋相对。议招洮州、河州、武胜军的生羌,王安石知,赵顼知,文彦博不知。文彦博不知王韶在秦州有这么一篇大文章。他瞪着眼看看王安石,又看看赵顼,一时噎住,无话可说。此时韩绛说道:“当年韩琦曾令增古渭地税,恐秦州人往古渭安居。”
王安石说道:“由此可见,人情亦以就古渭交易为便,不然何须增税以困就居之人?近闻蕃僧结吴叱腊暗迎董裕去武胜军,议立文法,意欲并吞诸羌,与西夏联姻。结吴叱腊之策成,我大宋将又生一劲敌!”
赵顼站了起来,王安石的话使他不安。西夏正在犯边,绝不能再增一强敌。他说道:“何人可代李师中?韩缜如何?”
王安石说道:“韩缜是韩绛之弟,韩绛用兵陕西,陛下欲弃形迹嫌疑,用韩缜也无妨。”
文彦博只得说道:“便是用韩缜为宜。”
文彦博站在崇政殿前丹墀上,看着王安石和韩绛出了崇政殿,经升平楼前往东走去,心里泛起了一股苦涩味。他已经是第二次和王安石在赵顼面前公开争论,而所争的三件事,赵顼都采用了王安石的意见。他忽然产生了一种失落的悲哀,仿佛自己已不再是朝廷的重臣,他说的话已无足轻重。当年,他也曾和富弼、欧阳修一起举荐王安石,他们的举荐也许曾使王安石的仕途更平坦一点。举荐王安石,是因为王安石才既高,操守极严。今天他可真正领教了王安石的高才!难怪唐介、富弼、赵抃在王安石面前一一败下阵来,难怪赵顼对王安石言听计从,王安石的话确乎无可辩驳。“米从贵处折钱”和“从价贱处置轻货”,这是常理,对朝廷来说,自然也是上策。自己和富弼、司马光一样,一向反对均输法,但今天却无由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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