顼赐进士及第,从此踏上仕途的,这之前他的生计全由王安石承担。如果因此而落职,还能麻烦他那大哥王安石吗?反对大哥而又要大哥养活,这是什么话?他举起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汗,这才感觉到里衣已经汗湿,粘在了背上。
王安国回到家时,时辰已近午时,家人王吉正在给他准备午餐。这次任满回京,要经审官院的考查再另任新职。他既不想住在王安石家中,便把家眷留在西京,自己带着王吉在保康门附近租了几间房子暂住。王吉见王安国回来,连忙帮着脱了公服,又打了一盆水,让王安国洗脸。他手上忙着,嘴里笑说道:“大人入宫面君,真是万千之喜,小的给大人道喜了。小人多备了几个菜,酒也是现成的,只是大人一人吃寡酒不热闹。”
王吉的话音刚落,只听门外一人接口说道:“谁说一人吃寡酒?我这不是来了吗?”王安国循声望去,却见郑侠手摇折扇,迈步走了进来。王安国连忙迎到门口,两人相对拱拱手,王安国笑道:“是介夫啊,真想不到是你!什么时候到京的?——请坐请坐,别站着说话。”边说边伸手一让,郑侠也不客气,在客位坐下,王安国便在主位陪着,王吉不待王安国吩咐,先给郑侠倒了杯茶,又快手快脚的把酒和菜肴端到桌上。
郑侠在金陵陪着王安石重九登凤凰台,又送王安石登舟离了金陵,这才打点行装去光州上任。郑侠在光州任上的口碑甚好,此时王安石已进中书,光州报来中书的文牒多出自郑侠之手,王安石从字迹上是看得出的,自然一一批办,绝不拖延,并常给予褒奖,郑侠对此十分感念,心里暗暗决定终生对王安石报以忠心。如果王安石和郑侠的关系仅限于此,那就简单了。有王安石的照应,郑侠的仕途也会平坦得多,进御史台,入翰林,再进中书都是意料中事。然而郑侠的读书做学问不过是章句之学,他所延续的依然是前人的思维规迹,他不能熔经铸史别出机杼,便不能理介和接受王安石立法更制的思想和做法。青苗、免役、保甲诸法的施行,他始而惊谔,继而反对,尽管他还只在心里反对。于是他和王安石之间有了一堵墙,既不可逾越,也无法化解。
郑侠光州任满回京,先在保康门附近找了个住处,便去王安石府前打了个转,看着门前的车水马龙,他轻轻的叹息一声,怏怏而返。听说王安国已经回京,也住在保康门附近,今天便找上门来。
王安国是王安石的弟弟,两人相差七岁(王安礼又比王安国小四岁,下面还有一个王安上。),算起来王安国比郑侠大了十好几岁,因是金陵旧识,彼此也很谈得来。郑侠是原本是想先访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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