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说王安国“非毁其兄,是为不悌”,参知政事这么一发话,王安国蒙上这一罪名,也就不会轻纵了。
王安国现在的官职是崇文院校书,这种馆职是为外放的下级官员所羡慕的,俸禄不高却已足够养家活口。王安国已把家眷接来京城居住,赁的保康门附近的房子,合家融睦,岁月也因此变得逍遥和悠然。
当侍御史知杂事张琥带着人提王安国时,王安国悠然不起来了。
那是在崇文院的偏厅里。没有一丝儿风,崇文院里闷热异常,王安国的背上早已被汗洇湿,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着,像小虫在脸上爬动。一声雷震,又拖着长长的一串尾音,仿佛有千百乘战车在崇文院的殿顶上碾过。变天了,透过穸棂可以看到天上乌云翻腾扩展,天公在布阵,在作着大雨前的准备。
张琥在以前是赶着王安国一口一个平甫长平甫短的,现在直呼其名了。“王安国,郑侠上疏侮毁大臣,妄论朝政,罪无宽宥,你与郑侠过从甚密,与你有无干系?”
王安国答道:“卑职虽与郑侠有旧,但郑侠上疏之事,委实不知,与卑职没有干系。”
张琥说道:“郑侠言道,擅发马递便是拜你所教,如何没有干系?”
王安国说道:“门监发马递极便利,不需卑职教,郑侠之言非是。”
又是一声雷震,随着一长串尾音响过,那雨哗哗的洒落下来。
张琥嘴里咕噜了声“好大的雨”,吩咐下人:“准备雨具,去御史台,王安国和郑侠当面对质。”
王安国至此时才意识到,即便自己一直反对哥哥王安石的新法,其实他的仕途生涯一直受到王安石的庇护。发发异论固然痛快,以正人君子自居也可自鸣得意,在朋友间互相标榜更可以佐酒、可以消度漫漫长夜。当着需要为所发的议论付出代价时,王安国犹豫了。他没有承认曾经对郑侠所说的话和所做的事,京师的优游生活来之不易,贬黜和穷乡僻壤的生活委实令人望而生畏,他希望郑侠不要攀他,凭他和郑侠的交情,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御史台在崇文院北,离崇文院并不算远,因院子里有十几棵老柏树甚是高大,引来夜乌盘旋栖息,人们便把御史台称为乌台,也称之为柏台。又因御史的职责是监察官员,御史台可以置狱勘问,乌台两字,给人的联想不是飞鸟盘旋啼鸣,而是乌沉沉恐怖肃杀,望文生义,令人生畏。
王安国随着张琥冒雨走了不到半个时辰,到御史台时,上身衣服还好,两条裤管已淋得透湿。此时,凡与郑侠有点干系的已全部叫到了御史台。王安国看时,见众人中有三司副使王克臣,御史杨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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