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情难测,设欲危及使者,卿何以处之?”
沈括答道:“臣以死任之。”
赵顼说道:“卿忠义固当如此,然卿此行,系一时安危,卿安则边计安,卿危则边计危。礼义由中国出,较虚气无补于国,切勿为也。”
赵顼说这话时,可谓言之殷殷,面上洋溢着对沈括的关切之情,沈括甚是感动。此时沈括方知,原来自己入宫见驾,便是要向皇帝表示以死任之的决心的,倒是皇帝甚是冷静。不错,个人生死事小,国之安危方为大事。国使一死,两国便无转圜余地,必然兵戎相见,是以皇帝要他切勿与辽国君臣较虚气。但是,辽国索要河东之地,必以分水岭划定地界,作为使者,若答应,内心实在不愿,也不甘把国土拱手送给辽国。若不答应,辽国君臣相逼凌辱,又当如何?彼时彼地,能不较虚气吗?
“辽国何以必要以分水岭为界?他们有什么凭据?”沈括的思绪转到了两国的实际分岐上。“我国又有什么凭据说不应在分水岭划界?”沈括在与赵顼应对之际生出如此想法,不过是瞬间的事。于是,一个主意出来了。他躬身奏道:“陛下圣明,臣一身何足道,然必以国之安危为是。今两国争地界,当在何处划定,臣实心中无数。臣欲去枢密院阅读案牍及当年所定地畔书,请陛下诏告枢密院。”
赵顼听沈括如此说,不觉喜道:“朕所以任卿为使,是知卿必能副朕之意。赴枢密院阅读案牍,必有所见,非卿无以及此。内侍去枢密院传朕口谕,沈侍读阅读案牍,枢密院不得阻拦。”
沈括是隔了一天才去枢密院的,其间和李评见了面,说了崇政殿入对的情况,李评官居西上閤门使、荣州剌史,以四方馆使的身份为回谢副使,自然以沈括的马首是瞻。沈括一查案牍,不觉喜出望外。原来枢密院中保存有辽国所议的地畔书,据书中所载,是指古长城为界,与现在所争的黄嵬山,相距三十余里。沈括的发现,一下扭转了与萧禧论争的被动局面。赵顼高兴之余,赏了沈括白银千两,又命以图示萧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