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上官汲也是官,这是大官欺小官。看这高氏,三十左右年纪,虽然面有风尘之色,但举止大方,衣服尚还整洁。必竟是官眷,与寻常庶民是不一样的。赵顼说道:“你就是高氏吗?有何怨屈,只管说来,朕自当与你作主。”
于是垂拱殿里响起了一种由妇人所说的吴侬软语。这种语音能使人的心灵熨贴,出于女子之口,令人联想到飞燕衔泥、彩蝶恋花的春景,并生出种种绮念妙思。斯人有难,便更乐以授予援手。
张若济之关押上官汲,冤情并不复杂,赵顼和三位执政大臣已从登闻检院所呈的文书中尽知,叫高氏再说一遍,是按例如此。高氏也只是说上官汲无故被关,命在旦夕,至于张若济究竟有何奸欺之事,高氏也不尽知。若辨此案,选官究治便可。此时的吕惠卿心念电转,上官汲即便有过,也不当治罪,释放上官汲是必然的事。有一句俗话叫做拔出萝卜带出泥,吕惠卿想的便是既放上官汲,又不致扯上张若济,更不能牵出张若济在华亭的种种奸欺之事(自然还有那件代吕家置田的事)。高氏随小黄门离开了垂拱殿,赵顼照例先问王安石如何处置。此时吕惠卿得了一个主意,不等王安石开口,连忙躬身奏道:“高氏所言甚是明白,秀州离京路途遥远,如另派官员,徒劳往返,不如陛下降旨,由两浙转运副使王庭老勘问便可。”
赵顼目视王安石,王安石觉得王庭老的官声尚可,就地查勘可省不少麻烦,遂说道:“吕大人之言甚是,可着王庭老勘问明白,早予了断,还上官汲一个公道。”
王安石说了话,王珪更无话说,赵顼即命草旨。至此,吕惠卿才松了一口气,这才觉得背上汗津津的甚不舒服。
吕惠卿回到家里向吕升卿说知此事,吕升卿又连忙告诉了郑膺。郑膺知道王庭老与张若济关系密熟,张若济的秀州通判便是王庭老所举荐,想必会有所照应,于是放心离京赶回秀州向张若济复命。郑膺带来的钱,吕惠卿没有收,吕升卿心想不收白不收,事情既已办妥,何妨收下?大哥不要,我可老实不客气了!
第二天,吕惠卿上中书视事,因见王安石未到,和王珪说了几句话闲话才归座。堂吏送来一叠文书,置于案上,吕惠卿看时,最上面的一份竟是御史参吕升卿的弹文,心里不禁“格登”一下。连忙取过看时,却是御史蔡承禧所参,言吕升卿经学紕缪,不当勾管国子监。又说挟惠卿之势,崇建亲党,轻傲犯法,招权慢上。又言在京东路转运司任职期间上泰山刻石,疑刻在真宗御制碑上。条陈数事,语多忿恶,还牵到吕惠卿身上。
吕惠卿捧着弹文的双手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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