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知政事不协总非美事。吕惠卿尚未肯回中书,御史台交攻吕惠卿的弹文又送到了赵顼的御案上。
一份是御史中丞邓绾的弹文,说:“若济先知华亭县,参知政事吕惠卿及其诸弟与之密熟,托若济使县吏王利用借富民朱庠等六家钱四千余缗,于部内购田,并由王利用管勾催收租课等事。”一份是蔡承禧的弹文,例举吕惠卿二十一条罪状,说吕惠卿“奸邪不法,威福赏刑,天下共愤。”“有滔天之恶,而无抑畏之心,发口则欺君,执笔则玩法,秉心则立党结朋,移步则肆奸作伪。”
御史固然可以风闻言事,但就从邓绾和蔡承禧的弹文来看,仿佛是言之凿凿,语言之猛恶,也是前所未见。
赵顼站在升平楼的前廊上,居高临下,放眼远眺。他若有所思,目光是散漫的,没有固定的目标。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天下起了雨。这是一种典型的秋雨,雨丝细而密,历历淅淅的。赵顼的眼里,是一片明黄色的被秋雨浇得湿漉漉的琉璃瓦屋顶。雨丝仿佛是一张半透明的帘幕,远远的矗立在雨中的宣德门城楼,城墙上的雉堞和城楼上的穸棂,已在望中模糊不清。
赵顼没有召辅臣伴驾,也没有召后妃燕乐。他在思考,在怀想。他的目光又变得空灵起来,眼前的景物仿佛已退出视界,只留下灰濛濛的一片。秋雨,对于处于泥泞中跋踄的旅人,所能给予的不是诗思而是愁思,并且会产生对人生的慨叹。即便此刻居于堂皇宫殿之中的赵顼,仿佛被秋雨所濡湿,或者说他的心里也正秋雨瀟瀟,他的思惟便不免有点滞重。
赵顼觉得,且不论邓绾和蔡承禧的弹文有多少是事实,只从吕惠卿与王安石已生嫌隙,吕惠卿便不宜再留在中书了。而王、吕两人间的嫌隙,也只是吕惠卿入对时说起。他劝过吕惠卿,要吕惠卿回中书,吕惠卿坚不奉诏。既然如此,御史又交相轮奏,也只有先把吕惠卿黜退了再说了。更何况,据他看来,吕惠卿也确实有点“不端”。他吩咐内侍:“笔墨侍候。”
早有内侍磨墨铺纸,赵顼提起御笔,写道:
朕不次拔擢,俾预政机,而乃不能以公灭私,为
国司直,阿蔽所与,屈挠典刑,言者交攻,深駭朕听。
可守本官知陈州。
赵顼御笔手诏,连同邓绾和蔡承禧的弹文,命入内内侍省副都知冯宗道给吕惠卿送去。也就是说,在吕惠卿之前,王安石并没有看到邓绾和蔡承禧的弹文,赵顼之黜吕惠卿,事前也未对王安石说起。
赵顼在升平楼上读御史弹章时,吕惠卿正与和卿举杯小酌。这段时间,吕惠卿一直没有回中书视事。虽上表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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