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漏行颁书,赖卿察事机,不然,几扰军政。”赵顼是明君,就事论事,沈括是对的,自然不会追究矫诏之罪。这时沈括那颗一直吊着的心总算安安稳稳的回到胸腔。
因为发兵前有了赏赐,军中士气要高得多。钟谔本身又是一员悍将,别说对待俘虏,便是对犯过的兵卒,也是剜心割肺,极其残忍。不仅军中兵士不敢作过,便连西夏军队,对他也甚忌惮畏惧。
钟谔率部九万三千离开绥德进入西夏国境后,按与王正中商定的路线兵发夏州,九月到达米脂,把米脂围了个水泄不通。
米脂是西夏境内的一个重镇,依山而建,易守难攻。守军一万,为守城而战,个个勇猛。钟谔麾兵昼夜攻城,一天三天,竟未能破城。
米脂的攻守之战仍在进行。双方战鼓咚咚,箭矢蔽空。宋军的云梯刚支到城墙边,便被守城的西夏兵点着了火。抛石机纷纷把巨石抛进城中,城墙上则又把滚木和巨石砸下。守城军士时有伤亡,宋军土兵也或中箭或被石块砸中,纷纷从梯子上跌下。两军都很悍勇,并且气势锋锐,宋军一时攻不进城。
两军正在呼喝争战之时,钟谔好整以暇,带了十名亲兵来到了米脂西南方三十里的无定川。所谓川,其实是一处干枯了的河谷。谷地宽展几近两里,头尾却长有十里。两岸并无陡峭的山岭,丘陵也不高大,远远看去,仿佛是谁在不经意间画出的一道弧线。川底的河床里铺满了卵石,一条大路沿河床向两头伸去。向东北通向米脂,向西南通向石州。谷中是静谧的,洒满了秋阳。大路上没有一个行人,有风飒然,荒草和丛棘便乱抖一阵。偶然传来一声雁唳,仰望苍穹,只见一碧千里,雁行排列成“人”字,由北向南飞去。钟谔信马由缰走在河谷之中,时而又走上两边高处观望着什么。看钟谔的神情气度,不像是一位好勇斗狠、杀人不眨眼的将军,倒像是一位攀柯弄蕊、寻章摘句的书生。跟随钟谔的十名亲兵则紧张到了极点,屡屡催促钟谔回营。怕万一遇上一队西夏兵,钟谔的安危也就可虑,亲兵们可就活到头了。
或许钟谔已经尽兴,或者已对这片岑寂荒凉的河谷不感兴趣了,他终于吩咐亲兵回营。
米脂城外,宋军连营数十里。旌旗如云,在风中历历飘动,号角之声,此落彼起。中军帐里钟谔据案高坐,麾下二十余位将领恭立两旁。激战三天未能攻克米脂,钟谔有点恼怒,于是中军帐里便弥漫着杀气。他双目炯炯,如一把利刃,扫视众将。众将按剑挺胸,坦然而受,却又屏气禁声,惟恐在此刻不小心激怒了钟谔。
米脂是钟谔进入西夏以来攻掠的第一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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