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可能有了。除了断断续续细如游丝般的呼吸,他已没有了一点生命存在的体征。
司马光从通议事都堂抬到家里,便没有能再入朝。确切的说,是再也没有走出过大门。宰相生病,下属臣僚自当前来探视,都堂的堂吏也每天都来拿走司马光已批阅的公文,再送来新的公文。直到那一天,他身不能下床,手不能承受一纸之重,眼不能见纸上之文。司马光要司马康给他读,代他写,司马康哭了。司马光说:“死生命也,宰相能身徇社稷,幸之极矣!”
司马光终于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他已失去了对外界感知的能力,无所谓痛苦,也无所谓欢乐。他的思惟游离于躯体之外,由一丝气息所维系。忽然,他的眼中现出了一点灵光,这是一种意识和感知的最后凝聚:是举步跨向彼岸时的犹豫?抑或是想起了还有国事未曾交代?一刹那间,灵光消失了,仿佛听到了一声叹息,――用最微弱的气息向这个世界发出的最后呼唤,他的生命归于寂灭。
司马光死了,本书也可搁笔了。
司马光死在宰相任上,真个是哀荣无比。据史书记载:“太皇太后哭之恸,帝亦感涕不已。明堂礼毕,皆临奠。赠太师、温国公,谥文正,御笔表其墓道曰:‘忠清粹德之碑’。”*
“百姓闻其卒,罢市而往吊,鬻衣而致奠,巷哭而过,车盖以万千数。京师民画其像,刻印鬻之,家置一本,饮食必祝焉。归葬陕州,四方来会者数万人。”
以上的记载,即便有所夸大,也不会不是事实。王安石和司马光这两颗政治明星,王安石是殒落在山野,众大臣要吊唁也有所不便,司马光殒落在任上,丧事之盛,非王安石所能比。但司马光的“粉丝”绝对多过王安石,这也是事实。“粉丝”追星是不需要理由的,追司马光有一个最大的理由,他在六岁时曾经“破瓮救儿”。司马光从元祐元年闰二月任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同年九月去世,做了半年多的宰相,究竟为社稷为庶民做了多少事,反倒是不重要了。
司马光死后,由吕公著接任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到元祐三年四月死,做了一年多宰相。韩维却在元祐二年七月便被罢黜了。是御札――其实便是太皇太后手札付中书省的,说是“门下侍郎韩维,尝面奏范百禄任刑部侍郎所为不正。辅臣奏劾臣僚,当形章疏,明论曲直,岂但口陈,意欲无迹,何异奸谗!可罢守本官,分司南京。”
太皇太后这是“欲加之罪,何谓无辞”。实际是因韩维不同意司马光的做法,渐渐成了司马光的对立面,也就是太皇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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