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芦席门打开来透气,或者就干脆熄了火,在煤油炉上下面条吃。
不过,有了煤炉,生活上的方便之处也是显而易见的,比如开水热水就不要烦了,可以大胆使用,有了煤炉,自己还可以炒点菜吃吃,做妻子的挎着菜篮子上街买菜,然后回来择菜洗菜烧菜一阵忙,就有事情可做了,看上去就更像一个家庭主妇了。
记得当时麻县的水产特别便宜,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我们花5毛钱买了一大串小螃蟹,孙燕回来把它们洗刷干净,用刀切成两半,再用面裹着,又是油炸又是红烧,烧了两大盆,我们喝着葡萄酒,晚上一顿居然把它们全吃光了,这连我们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
那情景、那滋味儿可说是终生难忘。
后来,我又在好些场合吃过这样的面炸蟹,但没有一次能记得这么清楚了。就像人们总是怀念自己的初恋、总是清楚地记得自己的第一次性经验一样。
还有一点想补充的是,当时我们没有厨房厕所,也没有自来水,单位只是在路边上搭了一个简易的公共厕所,厕所旁边立着一个公用的自来水龙头(像我们这样的抗震棚一共有12户),那里常常挤满了要用水的人,厕所门口也常常排着队。有时候水龙头坏了,关不上,水便没日没夜地哗哗流着,淹了巷子里的道路。
我们的儿子就出生在这样的环境里,直到三岁。
关于儿子小时候印象最深的是这样两件事:一是夏天窝棚里热得像蒸笼,儿子身上长满了痱子,夜里我们陪他在门口乘凉,往往要挨到凌晨一两点钟才能回屋,夜深了,儿子就睡在地上的一张凉匾里(凉匾是邻居借给我们的,麻县很流行用它来做床),我和妻子坐在旁边,一边不停地用手里的蒲扇为他驱赶蚊虫,一边聊天、唱歌,一点也不感到寂寞。
二是夏天里我们的窝棚淹水时,儿子总是感到特别的兴奋,穿着雨靴在脏水里故意哗啦哗啦地乱踩,他还喜欢坐到塑料脸盆里,试图让脸盆像小船一样地漂起来……
那时候,我很少听见我妻子抱怨什么,好象生活本来就应该是这种样子的。
孙燕当时经常说的一句话是:“这辈子有了你,我什么都不要了。”
我也常常为这句话所感动。我知道,当时,孙燕作为一个纺织厂的纺织女工,能嫁给我这样的物稀为贵的大学生,她内心是很感激我的,她内心的幸运感和幸福感也是可想而知的。
我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正规”大学毕业生(即七七级),那一年,整个麻县只分配了不到十名,在我供职的近二千人的化工总厂,“正规”大学生就我这么一个“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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