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辞记忆犹新,便随口说了出来,又代曲重生对谢怀忱此前回信、后来诸般支持深表感激,言此次前来更要商议下一步,谢怀忱听他于中如此熟悉,便不疑有他。
——事实上,无论是此间局中人,还是身外看客——假如此时有的话——见到如此热络共鸣的交谈场面,都很难想象,这其中一个人是为了杀另一个人而来。思久可能自己也快忘了。他不是那个动手的人,他只负责能说会道,所以当卢照回突然出手时,连他也吓了一跳,才想起——那才是他们此来的目的。
——连自己都忘了自己是在骗人,对方当然更没有发现的机会。
谢怀忱的双钩就放在案上,可卢照回的动作太快——他虽然好似拘谨地低着头,实际上却观察许久了,谢怀忱的举手投足,面部、头颈、身体或大或小的习惯动作,他都已看清楚了。谢怀忱以他已称得上快的反应立时伸手去够自己的兵刃——可没有来得及。细长的铁钎在那一瞬间从左颈穿入,右颈穿出,一个活生生的人顿时就好像一只被叉住了脖子的鸡一样微微仰头好似要高鸣起来,可终于什么声音都发不出——铁钎拔出,人就成了尸体。
思久于一句话中间给人打断,实在有点惊魂未定,愣愣了半晌才看向卢照回:“我们……走?”卢照回回头看了看——门紧闭着,庄中显然还对此间之事毫无知觉,便道:“等等。”
思久定了神,才发现——谢怀忱适才堪堪来得及拨动钩子,却没能握紧,仓促中钩尖恰巧撬动了案几下方一处板挡,露出了内中暗格。这间屋子他之前也来过,曲重生的来信就是书案附近寻到的,但并未发现案下另有秘格。卢照回已经拨开暗门,伸手进去,那格子不大,取出来的只有一本书。
“《西山秘笈》……”卢照回翻了翻道,“谢家这名字起得不好,日落西山,不吉利。”
“在临安城,靠着这‘西’湖的才是富贵人家。”思久随口跟了句,见那秘笈翻动时掉出来两封信,忙俯身捡起——藏在暗格里的书信,想必是要紧的密函,不过——再悠闲翻阅下去,实在不符合黑竹的诫训,可要是藏在怀里带走,一会儿跳水里恐怕就要湿透。正踌躇起来,只见卢照回从怀里扯出块油布来,将那秘笈包入其中,道:“走了。”便往露台上撤去。
思久大是吃惊,跟过去:“这秘笈你要拿走?”一顿,“你是不是早有预谋——连油布都事先备好了?”
卢照回白他一眼,“少管闲事。”思久不甘示弱瞪他:“那把信也包进去。”伸手将两封信塞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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