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用得少了,速度越来越慢。但她从不把审核权放下去,还把以前分散出去的收了一部分回来,诸如给各位部门经理五万以内自由审核报销的额度,缩到两万。
既然清楚她事必躬亲的性子,下属也乐意事事都来请教,一来恭维她,二来少承担做错事的责任。她很忙,经常审批文件审批到深夜;也很疑惑,公司各个层面的参与,她都广泛而深入,为何业绩就是没有起色。
这日金莲照例忙到晚上十点,方才下楼去到地下车库。开车门时,耳边传来清晰的“叮叮”声。她的手一滞,好久没听到这种声音。又刹那间想起来,那是前夫陈北阴着一张脸庞,手指拨弄打火机盖,一开一合,一开一合。
她转头去看,果然黑暗里有一小撮的火苗亮起,有人在点烟。
她的心一沉,想起早上的那个闯入者:“是谁?”
“金董事长真是贵人事多。现在要见你一面,这么难吗?”
黑暗中传来的女声低沉暗哑。还好,不是男人。声音有点熟悉,但金莲一时想不起是往日的哪位,稳住心神,再次沉声喝道:“你是谁?站出来。”
烟火一点点靠近,身影也越来越清楚,是个身形消瘦、中等个子的女人。那女人戴着黑色的渔夫帽和口罩,穿半新不旧的深灰色法兰绒外套,一种廉价的能在夜市上买来的衣服。黑色的长裤子有灰尘的印子,应该是早上被保安赶出来后没有离开,一直蹲守在车库。
金莲心中狂骂大楼的保安,一群饭桶。眼前的这个女人不管她认不认识,显而易见混得很不好,显而易见是来路不正。
她太明白这种被生活堵得毫无出路的人蹲守在黑暗里的决心。
女人缓缓摘下头上的帽子和口罩,盯着这位脸色越来越铁青的贵妇。嘴角勾起古怪而悲凉的笑。
黑夜里每个字都异常的清晰稳定:“金姐,好久不见,龙哥让我代他,向你问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