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天然并非话痨，但要是嘴讲发了热，嘴上照样没个把门的，什么话都能说，什么话都敢说，就是子弹也拦不住他的话头。跟话痨没甚分别。

“每次都是这样，千篇一律的，”他继续唾沫四濺地挖苦道，“直挺挺地走进来，嘴瘪着，脸板着就象人人都差她二百钱似的，不死不活的，难得出笑脸。不止是我们看着难过，想必她自己也好过不到哪里去。如果不是为了挣那点破钱，想必她也不会覥张老脸，到教室里，不懂装懂，不会装会，丢人现眼。把她家祖宗八代的脸都给丢尽了！

摆明了就是活受罪！

死气沉沉的走到讲台后面，假装麻利地把书本打开。做贼一样，眼睛冲下面睃两下。睃过来的同时，右手掌根把新打开来的页面中间用力地搓两下，感觉服贴了，只才正式把头抬起来，冲着大家说话，仿佛不压的服贴了，那瘪下去的课本就会突地鼓起来，打着她的嘴巴，让她无法讲课。

‘打开课本，翻到第某某某页，今天我们讲水。”郑天然故意把声音掐的细细的，学着校长夫人少女一般尖细的嗓音，惟妙惟肖。却透着一股子悲哀的气息。听得曹老师那张故作深沉，一本正经的脸，打足了气的汽球一样，一鼓一鼓的，随时都会捧腹大笑。

“有新鲜的东西讲倒也罢了，做做记录倒也罢了。不是，姥姥的！全都是照本宣科。读课文。读课文谁不会，猪也会啊！就好象咱根本就不认识上面的阿拉伯字母汉字一样，非得劳烦她老人家来读一遍。

宝贵的课堂时间就这样被她一点一滴浪费掉了。可笑的是，她认为重要的地方就读两遍，或者三遍四遍，要我们记在笔记本上。书本上都有的东西，她非要让我们记到笔记本上。她哪里是来上课，摆明了就是来浪费时间赚工钱的。四十五分钟的课堂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于她来说浪费掉还真的有点麻烦呢！有的章节本身就短，再怎么磨蹭，最多二三十分钟也就读完了。十几二十分钟怎么混呢，自习是一种办法。不过她并不常用。想必她和校长在家里为了把时间混掉，是花了一定的心思，备过课的。所以，一旦碰到字数少的章节，她就拼命地磨，读一句，要等上好几分钟，才会去读下一句。眼睛不停地往下看，嘴里面重复着上面读过的句子，跟只小霸王复读机似的，不停地重复着，直到所有的同学都开始求饶，‘记好了！’她才继续往下读。

只要有一个同学头吭在那里，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还是气昏倒了，她就停下来等着，直到那个也许是睡着了的家伙醒来，抬起头来。她才舍得继续读将下去。

我们的化学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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