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上掌声雷动。
张远看着铁家兄弟下台。
“他们胜了。”石头道。
“胜了。”张远道。“可两人,只走了一条命。”
第五场。
“石堰城,岩九。”
“北荒刀门。”
岩九上台,先将手在衣上擦了两下。
张远看着那只手。
“第一下擦的是汗。”张远道。“第二下擦的是怕。”
台上,岩九的道气行至第三痕,收了一半。
北荒刀门那人一刀斩落。
岩九挡下了。
可他挡的那一瞬,身子往后缩了半寸。
那半寸,让他失了先机。
第七合,他的兵器被打落。
“他还是只敢亮一半。”张远道。
“为何。”小幺问。
“他心中所想,是别输,不是赢。”张远道,“想别输的人,道气行至半途,自己先收了。”
场边笔吏取下红榜,重写。
一笔一笔,自上而下。
首位的名字换了一次,又换回来。
第四、第五行,换得最频。
坡上之人挤着看。
“榜变了。”
“大山武馆那头,往上走了一格。”
“裂岳门那头,往下掉了一格。”
东街同福楼上,沈总执事将窗推开半扇。
“总执事,今日之注,又乱了。”吴执事道。
“乱便乱。”沈执事道,“大山武馆的赔率,自一赔三,落到一赔一点四。”
“还在落。”
沈执事看着场中那杆立的枪。
“我押的不是赔率。”他道,“我押的是明年。”
城南赌坊的榜又换了一次。
有人蹲在榜下盘算,算到后来,把笔一掷。
“这榜,我看不懂了。”
日暮。
锣响三声,收场。
西侧末位,张远自台上收回目光。
他闭上双眼。
识海之中,那棵传承之树,今日又生了几片叶。
一片是纪川的正剑,正得只有一式。
一片是江浔的柔水,柔得可丈量人。
一片是裴照的根骨,气自涌泉至天灵,一路未断。
一片是戈九的兵,里头是借来的半条道。
张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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