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与白,两种最纯粹而丰饶的色彩,在广袤的平原上交织、蔓延,直至与远方的黛青色山峦融为一体。
收获的号角早已吹响。
成千上万的移民散布在田野间,他们大多穿着粗布短褐,头上包着汗巾,男女老少齐上阵。
锋利的镰刀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银亮的弧线,“唰啦唰啦”的割禾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充满生命力的喧嚣。
健壮的汉子们负责收割,一捆捆稻禾被麻利地割倒、捆扎;妇孺和老人们紧随其后,或弯腰捡拾遗落的稻穗,或忙着将棉桃摘入背篓。
号子声从田垄的这头传到那头,高亢、粗犷,带着各地不同的乡音,却又奇异地融合成一种统一的、充满喜悦与力量的节奏,震动着原野,惊起了远处水泽间成群的水鸟。
新打谷场就设在襄水畔的高地上,以夯土压实,平整如镜。
这里更是热闹非凡。
牛拉或人推的石碾子吱呀呀地转着圈,将铺开的稻穗碾轧脱粒;扬场的把式们看准了风向,奋力将混着糠秕的谷粒抛向空中,让风带走轻浮的杂物,留下金灿灿的谷粒如雨点般洒落,堆积成一座座小小的金山。
空气中弥漫着新谷特有的、干燥而温暖的香气,混合着泥土的腥气与人们汗水的咸味,构成了一种独属于丰收的、令人心安且沉醉的气息。
粮仓区早已准备就绪,一座座新修的、高达丈余的圆形仓廪整齐排列。
青壮们肩扛手提,或用独轮车吱呀呀地推着,将晒干扬净的稻谷源源不断地运来。
仓门大开,守仓的吏员手持算盘和账本,大声唱喝着数目,监督着过斗入仓。
黄澄澄的稻谷倾泻入仓的“沙沙”声连绵不绝,眼看着一个个仓廪被迅速填满,那饱满的谷粒几乎要漫溢出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无法抑制的笑容,那是对抗了陌生土地、艰辛开拓后,终于获得报偿的踏实与狂喜。
劝农使陈稻香带着几名弟子,亲自在田间地头丈量测算。
他随意选了好几块水田,仔细收割、脱粒、称重,反复核算。
当最终的数字呈现在他面前时,这位见惯了江南鱼米之乡丰饶的老农官,也忍不住双手微颤,反复验算了三遍。
“四石二斗!亩产竟达四石二斗!”他抬起头,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向着围拢过来的众多移民和闻讯赶来的县衙官吏高声宣布,“诸位父老同僚!此等亩产,莫说北地旱田,便是老夫家乡湖广的膏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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