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路比上山时更难走。
不是因为陡。是因为人心。三个人心里都清楚,从他们踏出那间木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是在被追杀了——他们是在去追杀的途中。
楼望和走在最前面,脚步不紧不慢。他的眼睛还没好利索,看东西仍旧像隔着一层薄纱,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插在山道上的标枪。沈清鸢走在他身后半步,弥勒玉佛挂在胸前,秘纹在晨光里微微发亮,像是有人拿了一把碎金撒在佛面上。秦九真拄着棍子走在最后,走几步就要喘一下,但他死活不肯掉队。用他的话说,就算爬,也要爬到黑石盟脸上。
山脚下是一个小镇子,名字取得好听,叫玉溪。溪水确实是从山上流下来的,清得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可镇子一点也不清。黑石盟在这里设了一个据点,说是据点,其实就是一家赌石铺子,门脸不大,后面却连着一个大院,专门用来堆放从附近矿口搜刮来的原石。
楼望和站在镇口的一棵大榕树下,远远看着那家铺子。铺子门口站着两个人,穿黑衣,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带着家伙。铺子的招牌上写着三个大字:黑玉堂。
“名字取得真难听。”秦九真啐了一口。
“人长得也不好看。”沈清鸢说。
楼望和没接话。他的眼睛正盯着铺子后面那扇铁门。铁门紧闭着,但他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邪气,从门缝里往外渗。那是邪玉的气息,冰冷,潮湿,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某种东西。
“里面有傀儡。”他说。
“几个?”沈清鸢问。
“至少两个。”楼望和眯起眼睛,破虚玉瞳在瞳孔深处隐隐发光,像两颗被点燃的火星,“门口那两个活人,交给你。里面的傀儡,我来。”
“那我呢?”秦九真急了。
“你在外面放风。”楼望和说,“顺便想想,你欠我的那顿酒,什么时候还。”
秦九真张嘴想骂人,但看到楼望和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他认识楼望和十几年,从没见过这个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死水下面却藏着能把人吞噬的暗流。
黑玉堂里,掌柜的正趴在柜台上打盹。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脖子上挂着一块成色还不错的翡翠观音,随着鼾声一颤一颤的。两个黑衣打手靠在门框上抽烟,烟灰弹了一地。他们在这个小镇上待得太久了,久到已经忘记了什么叫危险。
楼望和推开玻璃门的时候,掌柜的猛地抬起头,脖子上的翡翠观音撞在柜台上,发出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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