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巴刀鱼盯着眼前这碗清汤挂面,面汤清澈见底,几根小葱翠生生地浮在汤面上,卧了个荷包蛋,蛋黄的橙色透出来,像蒙着薄纱的落日。
就这么一碗面,已经是第七碗。
前六碗进了酸菜汤的肚子,这女人吃面跟吞似的,连嚼都省了,巴刀鱼怀疑她上辈子是条蟒蛇。第七碗端上来的时候,酸菜汤总算停了筷子,拿纸巾抹了把嘴,往椅背上一靠,那张本来挺好看的脸上挂满了“老子还没吃饱”四个大字。
“巴刀鱼,你这面就这?”
巴刀鱼没吭声。他站在灶台前,手里还握着那口祖传的黑铁锅的锅柄,锅底余温透过铁壁传到掌心,温吞吞的,像在跟他打招呼。
这口锅跟了他八年,从学徒到大厨,从大厨到老板,从老板再到一个濒临倒闭的小餐馆的老板兼厨师兼服务员兼洗碗工。锅还是那口锅,人却从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变成了快要奔三的社畜。但今天这锅有点不对劲——不是坏的那种不对劲,是好的那种,好到巴刀鱼自己都不敢信。
他煮第一碗面的时候就发现了。水烧开的时候,锅底泛起一圈淡金色的纹路,他以为是灯光反光,没在意。下面条,锅里咕嘟咕嘟冒泡,那金纹又亮了一下,这次他看清了,真不是反光,是锅自己亮的。
他拿筷子搅了搅面,筷子尖碰到锅底,一股暖流顺着筷子就窜上来了,走手腕,过小臂,钻进胸口,像大冬天灌了口热汤,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舒坦了。
紧接着他脑子里就多了点东西。
不是什么武功秘籍修炼法门,也没有金光闪闪的系统面板弹出来。就是一些零零碎碎的画面和感觉——知道这锅水该烧到什么温度下面最劲道,知道盐什么时候撒能吊出汤的鲜,知道荷包蛋煎多久蛋黄刚好流心。这些玩意儿他本来就懂,做了十几年饭,这点基本功还是有的。但现在不一样,现在他是“知道”,不是“会”,是那种闭着眼都能感觉到锅里每根面条在沸水里翻滚的弧度、每滴油在锅底跳跃的节奏的“知道”。
就好像这口锅活过来了,在跟他唠嗑。
“问你呢,这面就这?”酸菜汤的嗓门又拔高了半分。她大名其实叫苏采棠,但整个城中村没人叫她大名,都喊她酸菜汤,因为她做的酸菜汤能酸掉人大牙,偏偏她自己还觉得那是人间美味,逢人就推销,成功率无限接近于零。
巴刀鱼把锅放回灶上,转过身来,看着桌上那碗面。
面还是那碗面,清汤寡水,三瓜俩枣的配菜,搁平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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