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很深了。
城市边缘的灯火稀稀拉拉,像是被谁随手撒了一把碎金子,又像是被风吹得快要熄灭的炭火。长乐街更是黑沉沉一片,路灯坏了大半,只有街口那盏还亮着昏黄的光,照着地上几片打旋儿的枯叶。
巴刀鱼站在“有间厨房”门口,抬手看了一眼手机。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这个点,整条街的店铺早就关了门,连对面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都拉下了半扇卷帘门,只留个窗口卖烟。可他这小破餐馆里,灯还亮着。
不是忘了关。
是有人在等。
他推开玻璃门,门上挂着的风铃叮铃铃响了几声。店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肉汤香气,混着八角、桂皮、草果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中药苦香——那是黄片姜的手笔。
酸菜汤靠在收银台边上,两条长腿搁在凳子上,手里端着一碗汤,正小口小口地嘬着。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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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居家气,但那双眼睛还是又亮又凶,像是随时准备跟人吵架。
“回来了?”她头也不抬,“锅里给你留着呢。”
巴刀鱼没说话,先走到后厨掀开汤锅盖子看了一眼。
一锅老卤浓汤,汤色深褐透亮,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的油花,底下沉着半只老母鸡和几根筒子骨。汤已经熬了整整三天,骨头都酥了,用勺子一碰就散。他舀了一勺尝了尝,咸鲜回甘,后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姜辛——这丝姜辛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他舌尖上的味觉一颗一颗串了起来。
“黄哥的手艺。”他在心里默默品了品,“老姜拍碎了冷油下锅,小火煸到边缘焦黄,再下汤——姜汁没有完全挥发,而是被油脂锁住了。这股姜辛之所以能穿透浓汤,是因为黄哥在出锅前又淋了一勺姜汁。”
这就是玄厨的基本功。不是玄力,不是异能,就是千百次重复后刻进肌肉记忆里的东西。
他盖上锅盖,转身走出来,在酸菜汤对面坐下。
“怎么样?”酸菜汤放下碗,用下巴朝街对面点了点。
巴刀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推到她面前。照片拍的是一个仓库,门口堆着几十个编织袋,袋子上印着“旺德福食材贸易”的字样。仓库里亮着灯,透过半开的卷帘门,能看见里面码着一排排冷柜。
“旺德福。”巴刀鱼说,“老周头的上家。表面上是个正规食材商,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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