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一台只懂得执行命令的机器。这种人最难对付，因为他不怕死、不怕疼、不会被激怒、不会受诱惑。他没有弱点。

“先打哪边？”酸菜汤问，语气像是在讨论去哪家馆子吃饭。

巴刀鱼把最后一块火枣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胃里的那股热量还在，温温的，不急不躁，像一团被驯服的火，安静地待在那里，随时等着他调用。

他看了一眼黄片姜。黄片姜已经吃完了羊肉，又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缓，像是在打盹。但巴刀鱼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三下——那是只有师徒之间才懂的信号。三下，意思是：不用管我，该打就打。

“哪边都不打。”巴刀鱼做出了决定，“他们围着我们，我们就让他们围着。火枣林里的枣子够我们吃三天，羊肉还剩下半只，够今晚再烤一顿。他们有本事就在外面站一夜，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腿硬，还是烤全羊的香味硬。”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坏笑。那种笑酸菜汤太熟悉了——每次巴刀鱼露出这种笑，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果不其然。巴刀鱼重新生了一堆火，把剩下的羊肉架上去，又涂了一层火枣泥。这次他涂得更厚，火候控制得更精准，让那股浓烈的甜香在火焰的催化下，化作一道看不见的洪流，朝着林子四周奔涌而去。

不出半盏茶的工夫，东边就传来了此起彼伏的肚子叫声和压抑的哀嚎。

酸菜汤乐了：“绝了。”

娃娃鱼也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瞳孔里的金光都跟着颤了颤。她伸手又抓了一块羊肉，一边吃一边含含糊糊地说：“今晚让他们站岗，咱们涮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