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孙二人离去后,回春堂内弥漫的腐臭气息逐渐被草药的清苦与乳香的余韵所取代。小哈桑将清洗干净的器械一一归位,又将研磨药粉的陶臼擦拭得光可鉴人,仿佛要将刚才那场与脓疮的战斗痕迹彻底抹去,只留下疗愈的经验沉淀于心。
几日过去,少年阿迪勒已能清脆地喊人,香料商的谢礼所带来的涟漪也渐渐平复。哈桑与小哈桑重复着每日的诊脉、配药、教导,生活仿佛又回到了固有的轨道。只是那瓮香料的存在,以及成功处理严重疮疡的经历,无形中增添了他们面对复杂病证的底气。
这日近午时分,街道上传来一阵不同于往常车马声的嘈杂——是驼铃。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叮当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商队特有的喧哗和人声,打破了医馆周遭惯常的宁静。阿勒颇作为连通东西的枢纽,商队往来本是常事,但这支队伍似乎格外庞大,或者停靠得离医馆颇近。
小哈桑正按照哈桑的指点,学习辨别几种容易混淆的根茎类药材,闻声不由得抬起头,好奇地望向窗外。只见街角处,一支风尘仆仆的商队正在休整,骆驼们打着响鼻,伏卧在地,驮负的货物堆得像小山一样。穿着各色袍服、头缠不同样式头巾的商旅们聚在一起,大声交谈着,交换着货物和信息,空气中似乎也飘来了远方沙尘与异域香料混合的气息。
“是从南方来的大队商旅,”哈桑也抬眼望了一下,语气平静,并未过多在意,“阿勒颇的脉搏,便是由这些驼铃和商队维系着的。”他重新将注意力拉回到药材上,“继续吧,小哈桑。辨药如识人,须得观其形,察其色,闻其气,尝其味(在允许的情况下),乃至知其产地、明其采收时节,方能了然于胸,用药时不出纰漏。”
小哈桑“嗯”了一声,收敛心神,重新将目光投向桌上的药材。然而,那驼铃声和隐约传来的异域口音,像是一根细微的羽毛,轻轻搔刮着他内心某个未曾触及的角落。他想起了诺敏先师,她便是随着一支无比庞大的“队伍”,从遥远的东方而来。他也想起了哈桑老师偶尔提及的、关于那场改变了无数人命运的西征,以及那场决定性的艾因·贾鲁特之战。那些都是模糊而遥远的过去,是刻在赛义德老师沉默背影里的记忆,平日里深埋在药香之下,此刻却被这熟悉的驼铃声隐隐唤起。
午后,商队的喧嚣稍减,医馆里来了几位附近的居民,都是些头疼脑热或是陈年旧疾的调理。哈桑一一耐心诊治,小哈桑则在旁协助,抓药包扎,应对得愈发熟练。
就在日头偏西,准备关上医馆大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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