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皇家银行兑换所在长安、洛阳的初步稳定运行,虽然未能立即扭转两市物价飞涨、恶钱横行的乱象,但就像在浑浊湍急的江水中打下了一根坚实的木桩,提供了某种新的可能性。宝钞可十足兑换铜钱、且缴纳赋税有优惠的消息,逐渐从市井谈资变成了部分人开始尝试的选择。然而,信用建立非一日之功,大多数人仍在观望,宝钞的流通范围也基本局限于与官府相关的支付、部分大宗商品交易(尤其是盐铁茶等专卖品),以及那些为了省下一点税钱而咬牙兑换的小商人。距离成为“人见人爱、通行无阻”的真正钱币,还有漫长的路要走。
就在李瑾与筹办处同僚们绞尽脑汁,思考如何进一步拓展宝钞使用场景、打击暗中作梗的旧钱利益集团时,一个来自广州的突发事件,以及随后在长安西市兑换所遇到的新问题,将另一个更为宏大、却也更加棘手的议题,猝不及防地推到了他的面前——跨国贸易下的货币结算,或者说,外汇。
事件的引子,是广州都督府一份加急奏报。奏报中提到,近来广州港内,来自“大食”(阿拉伯帝国)、波斯、天竺乃至狮子国(斯里兰卡)的海商,与本地及内地商人的贸易纠纷陡增,其中相当一部分,源于“钱货计价”的混乱。
“……蕃商以金银、香料、宝石、象牙等物,易我丝绸、瓷器、茶叶。然彼等多索要金银或上等绢帛,不愿收受铜钱。即或愿收,亦对铜钱成色百般挑剔,压低货价。更有甚者,以其国所铸金银币,强定高于市价之兑率,我朝商人苦不堪言,纷争不断,甚有械斗,恐伤蕃客,有碍天朝体面,亦不利市舶之利……”
几乎与此同时,长安西市大唐皇家银行兑换所的主事也匆匆找到李瑾,禀报了一件棘手之事。
“……有波斯胡商,持金条及西域银币前来,欲兑换宝钞。下官告之,本所只按朝廷定价,以金银重量、成色折算为足色开元通宝,再按比例兑给宝钞。然胡商不允,言其银币乃波斯国所铸‘迪尔汗’,在其国及西域价值稳定,要求按其自报比率,直接兑付宝钞,且比率远高于以其银币所含纯银按市价折算。下官未敢擅专,婉拒之,胡商愤愤而去,扬言其商队此后货物,只以金银或绢帛交易,拒收铜钱与宝钞……”
两件事,一南一北,却指向了同一个核心问题:在大唐国内钱法紊乱、币值不稳的背景下,原本就复杂的国际贸易结算,变得更加混乱和不利。外国商人(尤其是掌握大量金银硬通货的阿拉伯、波斯商人)利用大唐铜钱信誉崩坏、价值不稳的弱点,在交易中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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