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大唐南疆最重要的贸易门户,珠江口帆樯如林,汇聚着来自波斯湾、印度、南洋乃至更遥远国度的海舶。这里不仅是丝绸、瓷器、茶叶流向世界的起点,也是金钱、货物、信息、乃至不同文明暗中角力的前沿。当“外汇兑率牌”在广州市舶司衙署外和新建的“大唐皇家银行广州分号”门前挂出,当市舶使宣布官府抽解、博买等事务“优先、鼓励乃至逐步强制使用大唐通行宝钞,或按官定汇率折算金银外币”时,这个古老而繁忙的港口,并未立刻掀起轩然大波,却如同投入滚油的冰块,在看似平静的海面下,激起了复杂而剧烈的反应。
第一轮博弈:观望、试探与软抵抗
最初的反应是普遍的怀疑和谨慎的观望。蕃商,尤其是那些控制着东西方大宗贸易、资金雄厚的阿拉伯、波斯大商人们,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新规矩,本能地皱起了眉头。他们习惯了用成色稳定的第纳尔金币、迪尔汗银币,或者直接以金银锭、优质丝绸、香料等实物进行交易,对大唐境内日益混乱的铜钱尚且避之不及,更何况是闻所未闻的“纸钞”?
“用纸换走我的真金白银?”一位名叫伊斯玛仪的大食珠宝商,在蕃坊的私人会所里,对几位同乡摇头,“大唐的官员莫不是疯了?还是觉得我们来自沙漠的人,头脑也像沙子一样简单?我宁愿用十枚第纳尔换一件上等越窑瓷,也不愿用它们换一百张不知所谓的纸,哪怕那纸上画着龙。”
“可是,伊斯玛仪兄弟,”另一位从事香料贸易的波斯商人阿尔达希尔相对谨慎,“市舶司的税吏态度很坚决。我那船乳香,他们坚持要按那个‘汇率’,将我支付税款的金币折算成宝钞数额,然后让我用宝钞纳税,或者用等值金币按那个比率折算……虽然目前还说‘鼓励’、‘优先’,但看那架势,恐怕很快就是必须了。而且,何记、广利昌这几家和我们做惯了生意的大唐丝绸商,也透出口风,说以后大宗交易,用宝钞结算可以给些折扣。”
“折扣?”伊斯玛仪嗤笑,“阿尔达希尔,我的朋友,折扣的诱惑,比得上我们手中沉甸甸的第纳尔可靠吗?一张纸,今天能换一匹绢,明天大唐皇帝一道诏令,或者那个什么‘银行’关了门,它就是废纸!金银,无论走到哪里,无论何时,都是金银!”
这是大多数蕃商,特别是实力雄厚的大商人的普遍心态。他们拥有跨越国界的商业网络,对货币的价值有着近乎本能的警惕和挑剔。大唐铜钱的贬值他们已经领教,对凭空出现的纸币,他们抱以极大的不信任。最初的应对策略是“软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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