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纸铠表面的纸页被雨水打湿,边缘微微卷起。
他伸手掸了掸肩上的水珠,低声道:“和之前宫殿里的幻象不一样,这里的触感很真实。”
雨越下越密,青石板路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水洼,倒映着两旁屋檐下昏暗的灯笼光。
街道上开始出现人影。
那些人影身形浮肿,皮肤泛着不正常的苍白,四肢比正常人粗了一圈,像是被水泡了很久。
他们的动作僵硬而迟缓,有的低着头,有的仰着脸,雨水打在他们的脸上,顺着肿胀的眼皮和脸颊滑落。
他们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脚步拖沓,踩在水洼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梁站在队伍中间,抬头看着那些浮肿的人影,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他认得他们。
那些都是被他淹死的人,或者说,是他死后化为水鬼那些年,被拖进水里溺毙的人。
他还记得那些人在水里的表情,惊恐、绝望、拼命挣扎却又无济于事的样子,和他自己死前一模一样。
沈梁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看到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穿着一件湿透的粗布衫,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眼珠子翻白,嘴唇乌紫,手脚还在不停地抽搐着。
他认得她。
她姓孙,街坊们都叫她孙婶,住在米行后面那条巷子尽头,家里有一个三岁的儿子。
沈梁开仓放粮那几天,每天晚上都会见到她。
她总是最后一个来,因为要等孩子睡熟了才能偷溜出来,来的时候肩膀上还沾着灶台上的灰。
沈梁还记得她第一次从粮仓后门溜进来时的样子。
她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走,手指绞着衣角,嗫嚅了半天才问了一句。
“竹竿先生……真的不要钱吗?俺家里实在拿不出钱了,孩子饿了两天了,嗓子都哭哑了……”
沈梁当时二话没说,扛了两袋米放到她脚边,又从兜里摸出几个铜板塞给她,让她去买点盐巴,光喝粥没味道。
孙婶蹲在粮仓门口哭得直抖,一边哭一边给他磕头,被他好说歹说才拦住了。
可后来再见到她,就是在水里了。
一股暴戾的情绪从心底涌上来,沈梁的手脚开始发胀,十个指甲缝里渗出一丝丝浑浊的水渍。
沈梁死后化为水鬼那段时间,记忆破碎混乱,大部分画面都是模糊的。
他只记得自己在一片浑水里飘着,浑身发冷,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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