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初刻,两仪殿的宫宴方散。
官员们三三两两走出殿门,在宫灯的映照下沿着汉白玉阶缓缓下行。秋夜的寒气扑面而来,让不少微醺的人打了个激灵,酒意醒了大半。低声的交谈在夜风中飘散,话题自然绕不开今夜那幅震撼人心的血书,以及“天可汗”这个即将载入史册的尊号。
李毅走在人群稍后的位置。他拒绝了内侍备好的宫轿,选择步行出宫。玄色披风在夜风中微微拂动,腰间那柄御赐的太阿剑随着步伐轻叩甲片,发出有节奏的轻响。几个年轻官员远远看着他,想上前搭话却又犹豫,最终只能目送那道挺拔的背影渐行渐远。
行至承天门外的广场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承钧留步。”
李毅回头,见长孙无忌从光影交错处走来。这位当朝国舅、吏部尚书身着紫色常服,头戴乌纱幞头,脸上带着宴后的微红,但眼神清明如常。
“兄长。”李毅驻足行礼。
长孙无忌走到近前,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两人并肩向宫外走去,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随从们识趣地落后十余步,既听不清谈话,又能随时应召。
“今夜这宴,陛下很是高兴。”长孙无忌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全赖陛下天威,将士用命。”李毅的回答依旧妥帖。
长孙无忌侧头看了他一眼,夜色中看不太清表情:“那幅血书,是你早准备好的?”
“在郁督军山时便有了念头。”李毅如实道,“各族首领齐聚,正是立威定名之时。让他们亲手刺血立誓,比任何金银赏赐都更能刻进心里。”
“你想得深远。”长孙无忌顿了顿,“只是这份礼太重,重到……会让有些人睡不安稳。”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李毅沉默片刻,缓缓道:“兄长是担心我功高震主?”
夜风吹过广场,卷起几片落叶。远处宫墙角楼上,值守禁军的灯笼在风中摇曳,光影晃动。
长孙无忌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说起另一件事:“还记得武德九年,陛下刚登基时,曾与我等夜话。那时陛下说,为君者最难的,不是打天下,而是治天下。打天下时,敌人是明处的;治天下时,有些‘难处’却是在暗处,在心里。”
他停下脚步,转向李毅,宫灯的光照在他脸上,半明半暗:“承钧,你今年二十岁。二十岁的万户侯,二十岁就献上‘天可汗’这等大礼,二十岁便让八十四族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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