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圈内,斯瓦尔巴群岛。
毕克定这辈子没想过自己会站在地球最北端的永冻土上,更没想过笑媚娟会站在他旁边,用一把****削铅笔。
那确实是一支铅笔——HB的,中华牌,从国内带过来的,笔杆上还印着“上海铅笔厂”的字样。笑媚娟蹲在一块覆着薄雪的玄武岩旁边,左手按着一本防水笔记本,右手用匕首把铅笔头削得尖细如针。风从北冰洋方向刮过来,裹着冰碴子抽在她脸上,她眼睛都没眨一下。
“你出门带铅笔?”毕克定把防寒服的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被冻得通红的耳朵。
“铅笔在零下四十度不会断墨。”笑媚娟头也不抬,“圆珠笔会冻住,钢笔会裂,只有铅笔——在任何极端环境下都能写字。跟人一样,越朴素,越扛造。”
毕克定听出了她话里有话。自从离开奥斯陆飞抵朗伊尔城,又从那座只有两千人的北极小镇换乘履带车深入这片无人区,笑媚娟的话就越来越少,但每说一句都像她手里的匕首——短,冷,但刀刃极准。
这是寻找第四件传承信物的第十七天。
卷轴给出的坐标极其模糊——北纬78度,东经16度,误差半径五公里。在别的地方,五公里也就是一脚油门的事。但在北极圈内的永冻土上,五公里意味着三座冰碛丘陵、两条暗冰裂缝、一片随时可能发生雪崩的陡坡,以及随时随地可能出现的白化熊。
十七天里,他们遭遇了一次暴风雪、一次雪地车燃油耗尽、三次仪器失灵。带来的两名挪威向导在第十天就扛不住了,毕克定也没留,让直升机把人接走,自己和笑媚娟留了下来。不是他逞能,是卷轴上浮出一行他无法忽视的警告——“信物认主,非继承人不得在场。”
此刻他们站在一座冰碛丘陵的山脊上,面前是一个被冰层封住的洞口。洞口不大,高约两米,宽仅容两人并肩通过,边缘的岩石断面上布满了一道道平行的划痕——不是冰川运动留下的擦痕,而是某种工具或利爪切削过的痕迹。毕克定把戴着手套的手按在冰层上,掌心传来一种微弱的、有节奏的脉动,像心跳,又像某种沉睡了几千年的东西正在缓慢苏醒。
卷轴在他怀里发烫。
“就是这里。”他说。
笑媚娟把削好的铅笔插进笔记本的活页环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她走到洞口前,举着手电往冰层深处照了照。光柱穿透半透明的冰层,在深处大约三米的位置折断了——里面不是岩石,是某种光滑的、微微反光的金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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