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晓曼说,那年的沈砚舟瘦了二十斤。
她说这话的时候,林微言正低头翻看手里的牛皮纸档案袋。袋子很旧了,边缘磨出了毛边,封口的棉线已经被拆过很多次,松松垮垮地绕在扣子上。袋面上用黑色马克笔写着一行字——“沈砚舟 2019年3月-2020年1月”。
2019年3月。是他们分手前的最后一个月。2020年1月。是她离开北京的那个冬天。
十个月。这个档案袋里装着沈砚舟生命中被抽走的十个月。
“他一直不让我告诉你。”顾晓曼坐在对面,手里捧着一杯凉掉的拿铁,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杯套的边缘,“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那副样子。沈砚舟这个人,你知道的,天塌下来都先理一下袖口。但那段时间——”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档案袋上,“那段时间他连袖扣都扣不上了。手腕太细,扣子总是滑出来。”
林微言没有说话。她把档案袋放在膝盖上,手指捏着封口的棉线,没有拆。咖啡店里正在放一首很老的爵士乐,萨克斯的声音沙哑而缓慢,像是一个人在深夜对着空房间说话。窗外是北京十一月灰蒙蒙的天,梧桐叶子落了一地,被风吹得在柏油路上打旋。她盯着那些叶子看了很久,久到顾晓曼以为她不打算说话了。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林微言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没有质问,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委屈。只是一个很简单的疑问句,像在问一个已经知道答案但还想确认一遍的问题。
“他说,告诉你,你会留下来。”顾晓曼放下咖啡杯,杯底磕在瓷盘上发出一声轻响,“而你留下来,会毁掉你。”
林微言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想笑但笑不出来的表情。她记得五年前那个雨夜,沈砚舟跟她说分手的时候,用的也是这个句式——他说“微言,你走吧”,不是“我不爱你了”,不是“我变心了”,是“你走吧”。好像走不走的选择权在她手里,而他只是在提供建议。
她当时以为那是冷漠。后来才知道,那是他把所有的力气都用来锁住自己,生怕一松手,就会忍不住跪下来求她别走。
“我能看吗?”林微言把档案袋举起来,对着顾晓曼。
“当然。我带来就是给你的。”顾晓曼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建议你别在咖啡店里看。回去再看。一个人看。”
林微言最终还是在咖啡店里拆了。
不是不听话,是她等不了。这个档案袋在她膝盖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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