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一张?五十块一张,买三张一百。”
“不用了。”林微言摇摇头,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回头,指着那张槐树下的照片问摊主:“这张照片有名字吗?”
摊主把照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没写。老照片多数都没名字,也不知道谁是谁。”
林微言站了一会儿,把手伸进帆布袋里,摸了摸那本旧工作笔记的封面。封面的塑料皮已经老化发硬,边缘有几道细细的折痕,折痕里嵌着五年的灰尘,怎么拍也拍不干净。
“没名字没关系,”她像是跟摊主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有人认得出就行。”
她转身走进细雨里。帆布袋里的笔记本沉甸甸的,压在腿侧,每走一步就轻轻撞一下大腿,像某种古老而固执的敲击——不是敲门,是敲门框。意思是,我来了,你还在不在?
书脊巷的灯已经亮起来了。隔着老远就能看见陈叔店里透出来的橘黄色灯光,在细雨中晕开,像一盏老式的煤油灯,火苗不大,但雨浇不灭。林微言在巷子口站了一站,把帆布袋换到另一个肩膀,然后跨过地上那滩积着雨水的小坑,推开了店门。
陈叔还在书架深处,不知道在翻哪本书。听到门响,他的咳嗽声停了。
“回来了?”
“回来了。”
“找到了?”
林微言把帆布袋放在柜台上,从里面掏出那本工作笔记,放在摊开的《本草纲目》旁边。一本是破旧的笔记本,一本是虫蛀的古籍,两本书并排躺在一起,封面上都落着一样的灰尘——时间的灰,旧书的灰,也是她心里那扇紧闭了五年的门被推开时扬起来的灰。
“找到了。”她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