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写了一行字,肉眼几乎看不见,她是在放大镜下才辨认出来的。
“桥上人看风景,桥下人看我。”
她当时觉得这句话写的是画中人。现在她忽然明白了——画师写的是看画的他自己。
林微言把手机举起来,对着潘家园灰蒙蒙的天拍了一张。照片里有低矮的店铺屋檐,有晾在二楼窗台上的旧被单,有远处一个正在收摊的小贩把旧货往三轮车上搬。她给沈砚舟回了一条消息。
“桥在这里。等你回来。”
发完这条消息,她觉得自己心里那条缝又裂开了一点。但这次灌进来的不是冷风,是一线很细很细的光,细得几乎看不见,但它是光。
她拎着帆布袋下楼。老板还在看店,看见她下来,抬头问了一句:“找到什么了?”
“找到了一些旧东西。”林微言在柜台上放了一百块钱,“杨伯通那个纸箱,剩下的东西麻烦您再帮我收着,改天我来拿。”
老板看看钱,又看看她:“那个箱子放了五年没人动,你一来就全要了。里面是什么宝贝?”
林微言想了想,想起顾晓曼那句坦坦荡荡的澄清,想起沈砚舟袖口上磨花了的旧袖扣,想起病历本上那行颤抖的字迹。
“不是宝贝,”她说,“是账本。”
“账本?”
“记了一个人欠另一个人多少,另一个人又欠了多少。翻完了才知道,账面上没有赢家。”
老板没听懂,但也没追问。这种旧书行里待久了的人,见惯了别人在故纸堆里找东西的样子——有的是找古董,有的是找回忆,有的是找人。面前这个女人大概是第三种。
林微言走出店门的时候,天又开始飘雨。不是大雨,是那种细得像粉的雨,落在脸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会慢慢洇进衣服的纤维里,等你发现的时候头发已经湿了。她把帆布袋抱在胸前护着,小跑着穿过潘家园的旧货市场。经过一个卖旧照片的摊子时,她放慢了脚步。摊子上摆满了老照片,黑白居多,偶尔有几张手工上色的,颜色俗艳,笑容僵硬。她扫了一眼,忽然被一张照片吸引住——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男女站在一棵老槐树下,女的侧着头对男的说什么,男的正低头点烟,风把火柴吹灭了,他的手拢着火苗,表情认真得像在做一件天大的事。
她不认识照片里的人。但她在这张陌生的旧照片里看见了某种熟悉的东西——那种在平淡无奇的瞬间里藏着的、不自知的深情。
摊主看她站得久,开口揽客:“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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