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他停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不是笑,是在咽什么,“如果结婚,需经董事会同意。”
林微言猛地抬起头:“这是什么条款?这是非法的!”
“不非法。因为我没有被迫的证明。合同是我签的字,白纸黑字,每一页右下角都有我的签名。我当时坐在顾氏法务部的会议室里,面前摆着两样东西——左边是合同,右边是医院的催款单。”他把右手摊开,掌心朝上,“我选了左边。不是因为我觉得左边更对,是因为右边那条路走不通。”
林微言看着他的掌心。那只手干干净净的,没有抓任何东西。但五年前这只手抓住了一样东西,抓得太紧了,指节都攥白了,攥到骨头缝里去了。他抓住的是他父亲的命。
窗外有孩子跑过石板路,脚步声啪啪啪地响过去,踩碎了积水里的那团光斑。光斑碎了又聚拢,聚拢了又碎,反反复复的,像一个人不断地把心掏出来,被人踩一脚,又捡起来擦一擦,再放回胸腔里。
“手术成功之后,我爸醒过来第一句话是——‘砚舟,爸对不住你。’”沈砚舟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就是林微言在潘家园见过的那一个。他打开封口,抽出那份病历的复印件,翻到最后一页,指着沈父写的那行字。“他刚做完手术,麻药还没完全退,手抖得握不住笔。这句话写了三遍,前两遍都写歪了。护士跟我说,他写完之后把病历压在枕头底下,每天拿出来看一遍。不是看病历,是看他自己写的那行字。”
林微言低下头,用力眨了两下眼睛。眼眶里没有泪,是干涩的,干涩得像被风吹了一整天的旧书页,边缘已经开始发脆,再翻一页可能就会碎。但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本书不能碎,至少这一页不能碎。碎了她就没法往下读了。
“后来呢?”她问。
“后来我在顾氏待了五年。头两年最难过,做的案子都不是我想做的,见的人都是我不想见的。律所的同事在背后说我靠顾氏上位,说我是顾家的乘龙快婿,说我吃软饭。我一个字都没解释。”沈砚舟把病历折好放回信封里,动作很慢,慢到每一个折叠的步骤都像在完成某种仪式。“因为解释不了。我确实靠顾氏,确实签了不平等条约,确实在他们的体系里活下来。唯一不同的是——我不是为了我自己。”
他把信封放回口袋,然后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茶几上。
是那颗袖扣。磨得花了的旧袖扣,五年前林微言在地摊上二十五块钱买的一对,他留了一颗,她当年把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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