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言发现自己最近有一个奇怪的习惯。
她开始在工作的时候走神。
这对一个古籍修复师来说是很要命的事。修复古籍需要高度的专注,镊子尖上那片纸屑只有指甲盖的三分之一大小,稍一走神就会对不准纹理,贴错了位置,整页的修复就要推翻重来。她干这一行干了六年,从来不会在工作台上分心——陈叔说她天生是吃这碗饭的,手稳,心更稳。
但最近她的心不太稳了。
今天下午,她坐在工作台前修复一部明代的《楚辞》,翻到《九歌》那一页的时候,看见“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这一句,手里的小刷子就停在了半空中。脑子里忽然跳出一个画面——沈砚舟昨天站在她工作室门口,肩头落着老槐树的碎花瓣,手里拎着那个黑色保温袋,拉链头上的硅胶小橘子晃来晃去。
那个画面在她脑子里盘桓了整整一个上午,怎么赶都赶不走。
她把刷子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陈叔给的老白茶,煮得浓了,入口微苦。她看着茶杯里的倒影,发现自己竟然在笑。
不是那种开怀大笑。是嘴角自己翘起来的那种,很轻很浅,像水面上被风吹出的一道细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她自己能感觉到——那种笑是从心底浮上来的,压都压不下去。
“真没出息。”她对着茶杯里的倒影说。
倒影里的女人冲她眨了眨眼,一脸“你才知道啊”的表情。
手机在桌角震了一下。
她瞥了一眼屏幕,是沈砚舟发来的消息。自从那天喝完梨汤之后,他发消息的频率明显变高了。不是那种轰炸式的,而是一天两三条,不多不少,像钟表一样精准——早上一条,中午一条,睡前一条。内容都很日常,今天开庭了、午饭吃了什么、路边看见一只猫很像巷子里那只橘猫。每一句话都很平淡,但连在一起看,就像是一个人把自己一天的轨迹画成了一条线,线的终点永远指向她。
今天中午的消息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枚袖扣,放在律师事务所会议室的深色木桌上,琥珀色的,里面封着一颗完整的植物种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照片下面是四个字:“找到了。在办公室抽屉最里面。”
林微言看着那枚袖扣,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收了起来。
她认得这枚袖扣。
五年前,她在潘家园的地摊上淘来的。那天她本来是去找一本清代的《花间集》刻本,结果刻本没找到,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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