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工作台上那本待修的古籍。指尖触到虫蛀的孔洞,一个一个小小的小小的窟窿,密密麻麻,像这些年心口上那些看不见的伤痕。她忽然想起沈砚舟送她的那本《花间集》,扉页上他的字迹已经有些褪色了——“给微言,愿你在文字里找到安宁”。
那时候她以为安宁是一辈子的事。
后来她用了五年的时间才明白,安宁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心里长的。就像这本虫蛀的古籍,它的安宁不在完好无损的纸页上,而在于有人愿意一针一线地把它补好,哪怕知道它再也不会像新书一样平整挺括。
补过的书比新书更有温度,因为每一道修补的痕迹,都是一句无声的告白。
“陈叔。”
“嗯?”
“修好一本书和修好一颗心,哪个更难?”
陈叔端着茶杯想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书不会推开你。心会。”
黄昏的时候,书店里最后一个客人走了。林微言把打烊的牌子挂在门上,回到工作台前,打开了那本虫蛀的旧书。
她需要在虫蛀的位置衬上薄如蝉翼的皮纸,用浆糊一点一点地粘合,力道要轻到像在抚摸婴儿的脸颊。稍重一分,纸张就会碎;稍轻一分,衬纸就粘不牢。这是一个极需要耐心的活儿,急不来,烦不得。
她的手指在书页间游走,镊子在指尖轻巧地翻飞。浆糊刷在虫洞边缘,压纸的骨刀贴着纸面滑过。手上的动作越来越稳,但心里的潮水却一波一波地往上涌。
她想起大学图书馆里,沈砚舟坐在她对面看书的样子。阳光从落地窗里倾泻进来,把他的侧脸镀成金色,他看书的时候眉头会微微皱着,像是在跟作者辩论。那时候她常常假装看书,其实一直在偷偷看他,书页半小时都没翻一页。
她想起周明宇三年前第一次来书店,买了一本《黄帝内经》,走的时候红着脸问她“以后还能来吗”。她说“当然可以”,他就像拿到了珍贵的出诊资格一样,笑得眼睛都弯了。从那以后,每隔一两周他就会出现,不多不少,恰好是让人舒服的距离。
她想起今天下午周明宇站在门口的样子——他一定在门口站了很久,反复打了无数次腹稿,才推开那扇门。他走的时候肩膀塌下去,背影在巷子里越变越小,小到像一枚被遗忘在书页里的书签。
她忽然意识到,周明宇和沈砚舟其实是同一种人。
都是那种认定了就不回头的人。只不过周明宇的认真,撞上了一堵他早就知道推不倒的墙;而沈砚舟的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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