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然后报出一个名字。
林微言的手指在电话线上绕了一圈,又松开了。那个名字,她只在学术期刊上见过。那是国内古籍修复界公认的泰斗,去年刚拿了国家文化奖,她上个月还在网上看了他的讲座视频,一边看一边记笔记,记了满满三页纸。她跟那位老前辈没有任何交集,连一封邮件都没敢发过。
“我可以接。”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比预想的要稳,“您把文献的状况发我邮箱,我先做一个初步的损伤评估报告,然后给您出修复方案和时间表。”
挂了电话,她站在工作室的窗前发了好一会儿呆。窗台上摆着一盆文竹,是陈叔去年送的,说你这屋里全是旧书旧纸,好歹养点绿的看着心情好。她不擅长养植物,文竹被她养得半死不活,有一根枝条已经黄了,但旁边又抽出一根新芽,嫩绿嫩绿的,像是某种倔强的回应。
她拿起手机想告诉沈砚舟这个消息,点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又删了,又打了一行,又删了。她发现自己不太确定应该用什么语气——太兴奋了显得幼稚,太平淡了又像是刻意端着。最后她发了一句:“接到市博物馆的项目了。明版方志。”
沈砚舟的回复几乎是秒到:“我在开庭,休息五分钟。明版方志,恭喜。是张老推荐的吧?”
林微言盯着那行字,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你怎么知道?”
“因为上周我给他发了你的修复作品集。”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林微言的脸上,她的表情经历了从茫然到震惊再到某种说不清是感动还是气恼的复杂变化。她握着手机在原地站了整整一分钟,然后发了一条消息:“沈砚舟,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偷偷帮我。”
这次他回得慢了些,大概是被法官叫回去了。两分钟后,消息才进来。
“不是偷偷。是光明正大。你的作品集是你自己做的,修复的每一本书都是你的真本事。我只是把门敲开,进去的是你自己。”
林微言看着这段话,嘴角慢慢弯起来,弯到一半又强行压下去。她发现自己在做一件很蠢的事——对着手机笑。她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深呼吸了一次,又翻过来看了一遍那行字,然后又笑了。
“犯规。”她小声说,声音里没有一丝怒气。
下午她去了工作室。工作室在书脊巷尽头的一栋老房子里,原来是间杂货铺,倒闭之后被她租下来改成了修复室。面积不大,但采光好,窗户朝南,阳光从早上九点到下午三点都能照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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