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说“我带你去见我爸”的时候,正站在书脊巷口那棵老槐树底下,手里拎着一袋刚出锅的糖炒栗子。栗子是陈叔书店隔壁那家炒货铺买的,老板认得他,多给了一勺。他说这话的语气跟说“明天可能会下雨”差不多——平平淡淡的,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不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
但林微言知道不是。
她接过栗子,剥了一颗,没吃,放在手心里搓来搓去。栗子壳上的糖渍黏在指尖上,黏黏的,像某种扯不断的东西。“你爸知道你来找我吗?”
“知道。”沈砚舟从她手心里把那颗剥好的栗子拿过去,塞进嘴里,“他让我问你,还记不记得他做的红烧肉。”
林微言愣住了。
她记得。五年前,沈砚舟第一次带她回家,沈父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在厨房里忙活了一整个下午。那顿饭有四菜一汤,红烧肉是主角——五花肉切得方方正正,炖了两个小时,筷子一夹就断,肥而不腻,瘦而不柴。沈父往她碗里夹了三大块,说:“小沈从小嘴刁,能让他带回家的姑娘,一定差不了。”
后来沈砚舟跟她说分手的那天晚上,她没哭。她一个人坐在宿舍里,把那条沈砚舟忘在她这里的围巾叠好,装进袋子里,封了口。然后她忽然想起那碗红烧肉的味道,哭了一整夜。
“你跟他说了什么?”林微言的声音有点紧。
“我说我遇到你了。在书脊巷。”沈砚舟把手里的栗子壳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他问你是不是还在做古籍修复。我说是。他说——‘那你得对人家好一点,比五年前更好。你要是再犯浑,我这把老骨头第一个不答应。’”
老槐树上掉下来一片叶子,打着旋落在林微言肩上。她拈起来看了看,是片半青半黄的槐叶,边缘有点焦,像是被秋风吹了很久才落下来的。
“走吧。”她说。
沈砚舟看着她。
“去见你爸。”她把叶子放进口袋里,“顺便尝尝他做的红烧肉,是不是还跟以前一个味儿。”
沈家住在一片老居民区里,离书脊巷不远,骑电动车二十分钟就到。房子是八十年代的建筑,六层楼,没有电梯,楼道里堆着各家各户的鞋架和旧纸箱,墙上贴着社区通知和小孩的涂鸦。沈砚舟走在前面,上到三楼,掏钥匙开门,动作自然得像是每天都在做这件事——但实际上他已经很久没回来住了。
门一开,红烧肉的香味就扑了出来。
林微言站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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