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什么时候停的,林微言不知道。
她只知道沈砚舟站在老槐树下,肩头落满了细碎的雨珠,西装外套湿了一片,贴在衬衫上,透出肩胛骨的轮廓。槐花被雨打落了一地,白惨惨地铺在青石板上,像谁撕碎了一本旧书的扉页,撒了整条巷子。
他手里提着两杯咖啡。纸杯上印着街角那家小咖啡馆的logo——一只歪歪扭扭的猫,尾巴卷成一个问号。五年前他们常去那家店,老板是个养了三只猫的姑娘,每次见到沈砚舟都要多送一包挂耳。“帅哥有优惠,”她总是这么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带女朋友来的帅哥,优惠翻倍。”
这家店居然还开着。
“你怎么来了?”林微言站在店门口,手里攥着一把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棕刷。刷毛上沾着米白色的浆糊,是从下午修的那本明代笔记上蘸来的。她低着头,把棕刷搁进门边的陶罐里,动作很慢,慢得像在拖延什么,“我今晚要加班。那本《南村辍耕录》的衬纸还没补完,虫蛀得比想象中严重。”
沈砚舟走过来,把咖啡放在门口的旧木桌上。桌子是陈叔从乡下收来的,据说是晚清的物件,桌面被虫蛀了好几个窟窿,陈叔舍不得扔,用树脂填平了,灯光一照,像琥珀里封着几片枯叶。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来了。”
“你来做什么?你又不会修书。”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话太硬了,像拿棕刷的木头柄往人心口上戳。她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这个人穿着五万块的定制西装,站在她落满灰尘的修复台前,浑身上下每个细节都在说“我不属于这里”。
“我是不太会。”沈砚舟把袖子卷起来,露出一截手腕。手腕内侧有一道浅浅的疤,是当年为了修她出租屋里那盏坏掉的台灯,被灯管的碎玻璃划的,“但你可以教我。”
林微言转过身,去水槽边洗手。水龙头开得太大了,溅起的水珠打湿了她的袖子,凉意透过棉布渗到皮肤上。她低着头,把手指在水流里冲了很久,久到沈砚舟以为她不打算回应了。
然后她关了水,把水龙头拧得太紧,指节都泛了白。没有回头。
“沈砚舟,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的声音被水槽上方那扇半开的气窗吸走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像淋过雨的羽毛,潮湿地、轻飘飘地浮在昏暗的灯光里,她听见自己把憋了一整天的话一句一句地掏出来,“你从回来的第一天起,就不停地出现在我面前。修书、送咖啡、接我下班、帮我联系专家——你做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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