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都不会原谅他了。可此刻他的手握着她的手,她发现原谅这件事,不是一瞬间的事,也不是一个决定。它是一点一点发生的,像春天的冰面融化,从边缘开始,从最薄的地方开始。等她发现的时候,已经化了大半。
“沈砚舟。”
“嗯。”
“明天早上,你跟我妈去菜市场。”
“好。”
“她买菜很挑。她会让你拎袋子。”
“我拎。”
“她会考你——哪个摊子的菜新鲜,哪个摊子的肉注了水,哪家的豆腐是卤水点的。”
“我提前做功课。”
林微言笑了。她抽出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行了,去洗个澡。我妈用过的浴室地有点滑,你小心。”
沈砚舟往浴室走了两步,停下来。“微言。”
“嗯?”
“你爸什么时候退休?”
“下个月。怎么了?”
“我去接他。”沈砚舟说,“先带他去吃一顿好的,然后回来给你妈做饭。你爸总不会比红烧肉更难对付。”
林微言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沈砚舟走进浴室。水声响起来的时候,她站在客厅里,环顾这间老房子。墙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是去年下雨天渗水留下的。沙发是旧的,床单是洗过很多遍的棉布。厨房的灶台上有油渍,碗柜里的碗大小不一。这些都是她一个人过日子留下来的痕迹。但此刻灶台上还留着红烧肉的余温,碗柜里有他用过的碗,门后挂着他系过的围裙。这个屋子好像忽然满了一些,满得刚好。
卧室的门开了一条缝。林秀兰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微言。”
“嗯?”
“那个肉,明天再让他做一次。我要带点给陈叔尝尝。”
林微言对着门缝笑了。“好。”
“还有——”林秀兰顿了顿,“他那件大衣袖口有颜料。你给他洗了。男人穿衣服不知道收拾。”
“知道了,妈。”
门缝里传来一声含混的“嗯”,然后灯灭了。林微言站在客厅里,听着浴室的水声和卧室里母亲均匀的呼吸声,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走了很远的路,推开一扇门,发现里面灯亮着,炉子上炖着汤。她走到窗边,看着书脊巷尽头那棵老槐树。月光从云层里漏出来,照在石板路上,白亮亮的一层,像撒了一地的盐。
她把窗户关好,往卧室走。经过浴室的时候敲了敲门。“热水器往左拧是热水。别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6页 / 共7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