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六点半,巷口那家小馆子。”
六点半,林微言到小馆子的时候周明宇已经坐在角落里了。他要了三瓶啤酒,其中一瓶已经下去了一半。平时收拾得利利索索的一个人,今天白大褂都没换,扣子还扣错了一颗,一看就是从医院直接过来的。
“先吃东西。”林微言把菜单推过去,“吃完再说。”
“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你空腹喝酒容易胃出血。”
周明宇苦笑了一下,随便点了两个菜。林微言要了碗面,刚吃两口,沈砚舟推门进来了。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头发打理得比平时整齐,看着倒像是来开庭的。
周明宇抬头看见沈砚舟,愣了一下:“沈律师?”
“叫我沈砚舟就行。”他在林微言旁边坐下,要了杯水,开门见山,“微言说你遇到医疗纠纷了。什么情况?”
周明宇攥着啤酒瓶犹豫了几秒,大概是觉得当着前情敌的面说自己的倒霉事有点难堪,但眼下的麻烦显然比面子重要。他灌了口酒,开口了。
“上个月我收了个病人,六十多岁,冠心病,要做支架。术前检查都做了,没有问题。手术是张主任主刀,我做一助。手术过程挺顺利的,支架放进去之后造影看着也挺好。结果术后第二天病人突发心衰,抢救了三个小时没救回来。”
林微言放下筷子:“心衰?术前没有征兆?”
“没有。而且手术本身没出任何差错,张主任做了二十多年支架,手稳得很。问题出在术后用药上——病人术后需要抗凝,用的是一种新药,是药厂推销的,说是副作用比老药小。我跟张主任商量之后用了。结果病人对这个药有罕见的严重不良反应,诱发了心衰。”
“药是正规渠道进的?”
“正规的。药厂有批文,医院药房有备案。”周明宇把啤酒瓶往桌上一墩,“但现在家属不管这些,咬死了说是我们用药不当。他们找了律师,说要告医院告医生,索赔一百二十万。医院那边压力很大,医务科的意思是想让我和张主任把责任扛下来,内部处理——扣奖金、停门诊,先把家属安抚住。”
沈砚舟听完没急着说话,把杯子里的水喝完,问了一句:“家属的律师是谁?”
“姓孙,叫孙德利。我不认识,但听医务科的人说这人专门做医疗纠纷的,手底下案子多得很,有一整套流程。”
沈砚舟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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