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三十来岁的年纪,盘着头发,穿一件墨绿色的旗袍,旗袍开衩不高,可到小腿那儿收得紧紧的,把那截小腿绷得又细又白。脸上没怎么扑粉,眉眼淡淡的,嘴唇上一点红,在这满是廉价香水味的场子里,愣是透出一股子干净劲儿。
身段是真好看,旗袍这东西挑人,腰粗一点、胯宽一点都不行,可她穿在身上,从脖子到肩膀,到胸,到腰,到胯,一路顺下来,该细的细,该饱满的饱满,往那儿一站,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我是这儿的经理。”女人微微一笑,“师傅,你进门半个钟头了,一杯酒没动几口,谁来请都不跳,你是来跳舞的,还是来找人的?”
陈元抬眼看了看她。
这一眼,他看出来了。
这女人虽然笑着,可那双眼睛里,带着股子职业性的打量,扫他的帽檐,扫他坐的姿势。
场子里的经理,都是人精。
“来找清净。”陈元淡淡道,“外头太闹,这儿坐着喝酒,比茶馆便宜。”
“噗。”女人笑了,这一笑,眼角弯了,那股子打量劲儿散了,“师傅,你这人有点意思,别人来这儿是找热闹,你来找清净。”
她顿了顿,忽然伸出手:“既来之,则安之。我请你跳一曲,不收钱。”
陈元看着她伸过来的手,手指细长,指甲修得干干净净,没涂指甲油。
“行。”他站起身。
……
舞池里,音响换了一首慢歌。
陈元一只手搭在她腰上,隔着旗袍的料子,能感觉到那腰肢的韧劲。
她的手可不像别的舞女那样乱搭,就轻轻放在他肩膀上,规规矩矩。
两个人随着音乐慢慢晃。
“师傅怎么称呼?”她问,声音不高,就两个人听得见。
“姓李。”陈元说,“打工的。”
“打工的?”她笑了笑,眼波往他身上一扫,“师傅,你这双手,茧子长的地方不对。”
陈元心里一动。
“打工的手,茧子在掌心,在指根,是拿锄头、搬砖磨出来的。”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重庆口音的糯,“你这双手,茧子在虎口,在食指第二节,那是常年握刀、握枪磨出来的。”
陈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好眼力啊。
“大姐以前干啥的?”他反问。
“跳舞的。”她淡淡一笑,避开了这个话题,“我叫红菱,红色的红,菱角的菱,这儿的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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