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我红姐。”
“红姐。”陈元点点头。
一曲跳完。
红菱退开半步,理了理旗袍的下摆,忽然说:“师傅,场子里闷,江边凉快。我九点半下班,陪我去江边走走?”
她仰着脸看他,眼睛在昏暗的灯光里,亮亮的。
“我请你喝瓶冰啤酒,山城牌的。”
陈元看了她两秒。
“行。”
……
九点半。
两个人出了舞厅,顺着老街往下走,下了一坡又一坡的梯坎。
山城的夜里,闷热,一丝风都没有。
路灯黄黄的,照着石阶,石阶两边的老黄桷树,根须从崖壁上垂下来,一缕一缕的。
越走越低,江水的腥气越来越重。
再一拐,眼前忽然开阔了。
宽阔的大江,一层薄薄的水汽浮在上头。
对岸,万家灯火顺着山势一层一层叠上去,叠到半空,倒映在江里,碎成一江的金。
一艘夜游的轮船正从江心过,彩灯绕了一圈,船上隐隐约约飘下来音乐声。
江边上,三三两两的人,摆龙门阵的,钓鱼的,游泳的。
红菱熟门熟路,找了处江滩,把鞋脱了,光着脚丫子踩在鹅卵石上。
“坐。”她拍拍身边的石头,自己先坐了,两条小腿垂在江水里,晃啊晃,白得晃眼。
陈元在她旁边坐下,点了根烟。
江风吹过来,总算有了点凉意,吹散了一身闷汗。
“说吧。”陈元吐了个烟圈,“你请我来江边,不光是为了吹风。”
“聪明。”红菱笑了,从旁边的小布包里摸出两瓶冰啤酒,牙齿一磕,瓶盖飞了,递给他一瓶,“跟你这种聪明人说话,省劲。”
两个人碰了碰瓶子。
啤酒冰得透,一口下去,从嗓子眼凉到胃里,爽得人打了个哆嗦。
“陈师傅。”红菱抱着酒瓶,望着江面,忽然开口,“我上个月,差一点点,就跳了这条江。”
陈元瞥她一眼,没接话,等她说。
“我不是重庆人。”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江风吹着她的鬓发,“我是涪陵乡下的。十九岁,嫁给了我们镇上开砖厂的。结婚第三年,砖厂塌了,砸死了两个人,赔得倾家荡产,我男人想不开,喝了农药。”
“人没了,债还在。公公婆婆说是我克的,把我撵出来了。”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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