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鸾把那罐“月影砂”用油纸包了三层,又拿粗麻布裹紧,塞进包袱最底层。她手指在布面上压了压,像是怕它漏出一点风声。冬梅站在旁边,手里捧着一套簇新的月白襦裙,裙角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是秦嬷嬷连夜赶出来的。
“小姐,这衣裳……真要穿进宫?”冬梅小声问。
“不穿这个,难道穿刷恭桶时的粗布袄子?”裴玉鸾头也不抬,从柜子里取出那只旧木匣,打开,里头静静躺着半块没燃尽的香灰,黑中带褐,边缘焦脆,像谁啃剩的骨头。
她捏起香灰,凑近鼻尖闻了闻。一股子檀香混着铁锈味,呛得她眼角微湿。这味儿她熟,太庙烧经书时就是这个味儿,可那晚她在灰堆里摸到的信笺上写着“姜氏购香三斤,兑砒霜二钱”,落款是个“蒙”字——不是汉人的笔法,倒像是北地人硬生生描出来的。
“小姐,您真要去查这个?”冬梅声音更轻了。
裴玉鸾把香灰放回匣子,盖上盖:“我不查,它也能查我。昨儿周掌事递话,说库房账本丢了三页,今日柳姨娘半夜派丫鬟翻窗找账,明日就能有人在我进宫的轿子里塞一包毒粉。你说,我是等她动手,还是先动她?”
冬梅低头不语。
裴玉鸾站起身,走到铜镜前。镜中女子面色偏白,眼底有些青,可唇色是自己用朱砂调的,不艳也不淡,刚好衬得出一个即将入宫的贵人该有的体面。她伸手抚了抚发间那支银簪,簪头磨得有些发亮,是早年在私塾时沈太医送的,说是艾草根雕的,能安神。她那时不信,如今反倒日日戴着。
“你去告诉秦嬷嬷,包袱明早辰时三刻必须备好,少一样东西,她就别跟着我进宫。”她说完,转身往外走,“我去趟厨房。”
* * *
天刚亮透,西跨院的灶间已冒出炊烟。
裴玉鸾挽起袖子,往锅里倒水,抓了一把粳米进去。火苗舔着锅底,噼啪作响。她蹲在灶前,拿火钳拨了拨炭,火星子溅出来,落在鞋面上,烫了个小洞。
“小姐!您这是做什么!”秦嬷嬷端着簸箕进来,看见她蹲灶前,差点把手里的干桂花撒地上。
“做粥。”裴玉鸾头也不抬,“进宫头一日,总得吃点热乎的。”
“您是主子,哪有自己做饭的道理!”
“主子又不是神仙,不吃五谷杂粮?”她舀了勺冷水浇进锅沿,白气腾地冒起来,“再说了,我做的饭,至少知道里头没加东西。”
秦嬷嬷听懂了,闭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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