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社设在城中的联络点。他肋下的伤还在隐隐作痛,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经脉里残留的灼热感。肩上的旗帜已经卸下,交给弟子带回主峰修补。
他不知道圣旨已下。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变了。
街边一家药铺门口,两个伙计正在清理倒塌的棚架。其中一人抬头看见他,动作顿了一下,随即低下头,继续干活。另一人偷偷瞥了他一眼,迅速拉同伴进屋,门“砰”地关上。
陈长安没停下。他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米行,掌柜原本在扫地,见他走近,扫帚僵在半空,脸色发白,慢慢退进了柜台后面。
他皱了皱眉。
转过街角,几个孩子在玩石子,看见他靠近,其中一个突然喊了句“陈公来了”,其他孩子立刻四散跑开,只剩一个小男孩愣在原地,手里的石子撒了一地。他看着陈长安走近,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低头捡起石子,飞快地跑了。
陈长安站在原地,风吹过巷口,卷起一片灰烬。
他知道,风已经变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账册残页,油纸包着的“山河债”明细还温热。系统提示无声闪过:民心储备仍在缓慢上升,但“皇权信任度”已跌破个位数,红色预警边缘闪烁。
他没在意。
他只知道,百姓还在等井水打通,等学堂的地基落成,等一口能安心吃饭的锅。
至于宫里那位,想怎么闹,就让他闹去。
他抬脚继续往前走,身影没入街巷深处。
远处,午门方向传来钟声,一声,两声,沉重而缓慢。
像在送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