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声音响起:“我兄弟在工部当差,亲眼见人把赈灾米换成霉谷,拉去卖钱!”
“我家田契被强收,说是要修‘皇陵引水渠’,结果渠没挖,河先填了!”
“我闺女才十四,听说宫里选绣女,吓得投井了!连尸首都捞不上来!”
一句接一句,像是压了太久的井盖终于松动,污水喷涌而出。起初是零星几声,后来变成一片怒吼。有人开始拍地,有人捶墙,有个年轻女人直接坐在瓦砾堆上嚎啕大哭,声音撕得人心疼。
陈长安仍站着,没再说话。
他只是抬手,打出三枚信号焰火——黑、红、青三色交织,在夜空炸出两个大字:**退位**。
几乎同时,东西两侧高点传来喊话声,用的是山河社特制的扩音竹筒,声音穿透火场浓烟:“退位有期,兑付有路!持券者可至东门登记!每人仅限一张,实名认证,不得代领!”
人群猛地一顿。
愤怒还在,可方向变了。
不再是无头苍蝇似的叫骂,而是有了出口,有了路径,有了规则。
“真能兑?”有人问。
“怎么登记?”
“我有亲戚在南城,能不能代领?”
问题一个个冒出来,语气也不再全是恐惧。他们开始算,开始争,开始组织。几个识字的老汉自发围成一圈,拿炭条在地上写名字;一个瘸腿少年拄着木棍挤到前面,大声喊:“我爹死在修河工地上!我要记一笔!”
陈长安看着这一幕,掌心图谱悄然展开——民心估值曲线从底部猛然拉升,红色怒意指数突破阈值,**“皇帝政治信用”** 数值已跌至0.3%,比昨夜再降四成。市场恐慌达到极致,正是做空完成的最后一击。
他收回手,从怀里又摸出一叠“退位券”,交给传声组首领:“按区域分发,十个登记点同步开启。记住,每张券必须亲手交到本人手中,签字画押,录指模。谁敢代领,一经查实,三倍罚没。”
那人点头,迅速带人散开。
火光下,百姓不再乱跑。他们自发排起队,有人递水,有人维持秩序,有个老婆婆甚至拿出针线包,给旁边小姑娘补破了的袖口。“别慌,”她说,“这回有人管了。”
宫墙之内,灯火昏黄。
偏殿角落,皇帝蜷在紫檀木椅后,龙袍下摆拖在地上,沾了灰也顾不上掸。他双手抱头,耳边不断传来太监颤抖的汇报:
“万……万岁爷,东门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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