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都在骂您……说您断龙脉、克军粮、杀忠臣……”
“放屁!”皇帝猛地抬头,脸色惨白,“是严蒿!是太子!朕只是……只是听政而已!朕不知道!”
话音未落,窗外又一阵怒吼传来,声浪如潮,撞得窗棂嗡嗡作响。他浑身一抖,茶盏打翻在地,瓷片溅到靴面上,也不敢动。
两名小太监跪在殿角,头埋得极低,连呼吸都屏着。
皇帝慢慢滑下椅子,缩回阴影里,嘴唇哆嗦着,反复念叨:“不是我……不是我……是他们逼我的……是他们说要填河……说要省钱……说陈家知道太多……”
可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
“退位!退位!退位!”
一声接一声,整齐得像鼓点,敲在他心口上。
他抬起眼,望向殿上悬挂的“乾元正统”匾额。那四个字金光闪闪,此刻却像烧红的铁块,烫得他睁不开眼。
陈长安仍立于残垣之上。
风卷着灰扑在脸上,他眯着眼,望着沸腾的街道。百姓已不再仅仅是愤怒,他们在行动,在登记,在书写控诉书,在互相传递消息。一张张“退位券”被郑重接过,有人捧在胸口,有人贴身藏好,有个老秀才当场写下血书:**“愿以残生,换一日清平。”**
他知道,这一波情绪已经点燃,无法扑灭。
他也知道,下一刻,叛军就会彻底控制东门,皇帝将开始逃窜。
但他没动。
他只是将最后一份“退位券”样本收回怀中,指尖抚过那行小字:“违约者,三倍赔偿。”
然后,他缓缓转身,面向宫城方向。
目光沉静,如刀出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