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灯时分，屋里点起了一盏油灯，昏黄的灯火摇曳着，将整个屋子晕染得暖融融的，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忽长忽短，在土墙上忽明忽暗地晃动。

方正农清了清嗓子，刻意板起脸，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严肃，对着李天娇吩咐道：“李天娇，去铺床。”

他刻意摆出主人的姿态，既是履行之前的约定，也是想时时刻刻防备着这个心怀不轨的娇小姐。

李天娇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弯，转瞬又换上一副温顺乖巧的模样，脆生生地应了声“是，公子”，转身便去摆弄炕边的被褥。

她特意将炕头的被褥铺得格外松软平整，还细心地把枕头摆得端正，又拿起一旁的薄毯，轻轻搭在被褥边缘，做完这一切，才转过身，快步走到依旧在地上摆弄板铺的方正农身边。

她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温顺笑意，语气软得能掐出水来，带着几分关切：

“公子，这炕烧得暖烘烘的，睡着多舒服啊，地上又凉又硬，夜里还漏风，万一冻着了，耽误了明日干活可怎么好？你就上炕睡吧，我保证安安静静的，蜷在炕梢，绝不打扰你半分，连大气都不敢喘。”

方正农手上的动作丝毫没停，指尖攥着木板，用力拼接着，头也不抬地冷声道：“不必了，我睡地上挺好，省得有人别有用心，半夜又闹出什么幺蛾子，到时候我可说不清。”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李天娇前几日还对自己恨得牙痒痒，如今突然变得这般温顺体贴，定然没安好心，自己若是一时心软上了炕，岂不是正中她的圈套，到时候只能任她摆布。

李天娇碰了一鼻子灰，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却很快又恢复如常，非但没有气馁，反而又往前凑了凑，走到炕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尖微微用力，将衣料捏出几道褶皱，眼眶也微微泛红，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怯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公子，我……我有点害怕。这屋里就我们两个人，黑灯瞎火的，我一个女子独自睡在炕上，总觉得心里发慌，夜里若是有什么动静，我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你就上炕吧，有你在身边，我也能安心些，就算真有什么事，也能有个依靠。”她说着，还故意往炕里缩了缩，一副胆小怯懦、孤立无援的模样，可眼底却藏着几分急切的试探，死死盯着方正农的神色，生怕错过他一丝一毫的动摇。

方正农终于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眼瞥了她一眼，目光锐利，将她眼底的那点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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