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赐骑着一匹毛躁的杂色马,蹄子“嘚嘚嘚”踏得县衙门前的青石板乱响,压根没理会门房老头惊恐的眼神,一把抄起鼓架上的鸣冤鼓槌,使出浑身力气就往鼓面上抡——“咚咚咚!咚咚咚!”
那鼓声粗粝又急促,像块石头砸进了寂静的夜空,震得县衙里的狗都狂吠起来,原本安安静静的宅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值夜的衙役揉着眼睛骂骂咧咧地摸出腰刀,伙房的老妈子吓得差点把手里的汤罐摔在地上,连墙角打盹的老鼠都窜得没了踪影。
此刻的吕知县,正在后宅的暖阁里跟小妾腻歪,手里捏着块剥好的葡萄,刚要喂进小妾红嘟嘟的嘴里,满心都是即将到来的温存,哪料这刺耳的鼓声“哐当”一下撞进来,惊得他手一抖,葡萄滚进了衣襟里,凉得他一个激灵。
吕知县脸都绿了——他比谁都清楚,大明的律例摆着呢,不管是三更半夜还是大晌午头,只要鸣冤鼓一响,县太爷就得麻溜升堂审案,半分耽搁不得。这鼓一响,他的好事算是彻底泡汤了。
“狗娘养的东西!”吕知县咬着后槽牙,心里的火气直往头顶冒,手指头攥得咯咯响,暗自发狠,“等把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带上来,先打他一百大板,打得他哭爹喊娘,看谁还敢在老子的地界上,坏老子的好事!”
这边吕知县骂骂咧咧地套官服,那边三班衙役也都慌慌张张地聚到了大堂,一个个睡眼惺忪,有的还穿着皱巴巴的里衣,师爷更是一边系腰带一边嘟囔,嘴里碎碎念着“哪个杀千刀的,大半夜不睡觉”。
好不容易整顿好仪容,吕知县一甩袖子坐上大堂的太师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拍惊堂木,声音又急又凶:“把告状的那个浑蛋给老子带上来!”
可当衙役把人押到堂下,吕知县定睛一瞧,瞬间就傻眼了——跪在地上的不是别人,竟是他亲外甥李天赐!那一百大板的狠话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脸憋得通红,刚才的凶气瞬间泄了大半,只剩一肚子没处撒的窝囊气。
他强压着怒火,又拍了一下惊堂木,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还有几分刻意维持的官威:“李天赐!你小子发什么疯?这大半夜的敲鸣冤鼓,是嫌老子不够忙,还是故意来消遣本官?”
李天赐“扑通”一声跪得更直,脑袋埋得低低的,肩膀却一抽一抽的,脸上挂着半真半假的悲愤,声音哽咽着,还故意拔高了几分,好让满堂衙役都听见:“大老爷!小民冤枉啊!小民是为我妹妹李天娇,求大老爷为我们做主,鸣冤雪恨!”
吕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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