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卉蹲在驾驶座旁边的地上,橡胶手套的指尖轻轻托起苏蔓垂落的手腕。
手腕还有余温,但脉搏已经摸不到了。法医的职业本能让她先看瞳孔、查尸斑、测肝温,可她什么都没做。她就那么蹲着,托着那只曾经递过无数杯热咖啡给她的手腕,一动不动。
雨停了快一个小时,巷子里的积水映着警车红蓝交替的顶灯,一圈一圈地转,把苏蔓的白色高尔夫照得忽明忽暗。
“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两个小时以内。”方卉松开苏蔓的手腕站起来,摘下一只手套,声音平稳,“撞击来自驾驶座侧面,肇事车辆没有刹车痕迹。”
她顿了一下,摘手套的动作停住了。
“是灭口。”
陆峥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外套肩头被雨水洇成深色,头发也湿了,但他没擦。从接到老鬼电话到现在,他做了所有该做的事——通知老鬼封锁消息、调取医院周边监控、安排马旭东排查当晚所有进出人民医院的车辆。每件事都处理得有条不紊,像一台被暴雨淋过却依然精准运转的仪器。
但此刻他看着车窗外垂落的那只手,脑子里反复回放的却是另一个画面——今天下午在行动组的安全屋里,夏晚星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杯速溶咖啡,随口说了一句:“等这个案子结了,我要带苏蔓去吃那家新开的日料。”
当时陆峥回了什么?好像什么都没回,只是点了点头。
“夏晚星知道了吗?”方卉忽然问。
“知道了。”陆峥的声音很平,“来之前我告诉了她。”
“她怎么样?”
“什么都没说。”
方卉沉默了一瞬,没再追问。她太了解那种反应了——什么都没说,往往比哭比喊比崩溃更让人担心。情绪在心里憋着,会像暗火一样慢慢烧,烧到最后要么炸,要么灭。夏晚星是哪种,她不确定,但她知道夏晚星今晚不会好过。
方卉把橡胶手套重新戴好,绕到副驾驶座那边,拉开车门。车里安全气囊已经瘪了,白色尼龙布软塌塌地垂在方向盘上,上面沾着几点血迹。苏蔓的包掉在副驾驶座底下,一个米白色的帆布托特包,拉链开着,口红和钥匙散落出来。
方卉把包拎出来,一样一样往外掏:钱包、手机、工作证、一个没拆封的医用口罩、一本巴掌大的工作笔记本。然后她摸到了一个东西,手一顿。
“这是什么?”
她从包的夹层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透明密封袋。袋子里装着一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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