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但里面还有人住的痕迹。”
夏晚星从枪架上取下***枪,检查弹夹,上膛,动作利落干脆。她说我出去一趟。陆峥跟在她身后走出门时,外面已经完全黑了。江城的夜是那种沉甸甸的黑,云层压得很低,遮住了所有星星,只有远处江面上的航标灯在一明一灭地闪着红光,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
车子驶过跨江大桥,进入城郊。路灯越来越稀疏,最后只剩车头灯照亮前方一小段开裂的柏油路。江城疗养院藏在一条岔路的尽头,门牌石上的字已经掉光了,只剩几个螺丝孔。铁栅栏门虚掩着,锈蚀的铰链在夜风里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像有人在反复开关一扇老旧的柜门。
夏晚星关掉手电,贴着墙根往里走。脚下是碎砖和枯叶,每一步都踩出细微的脆响。陆峥跟在她身后三步远,保持着战术距离,呼吸声压得极低。疗养院的主楼是一栋三层高的白色建筑,墙面斑驳,窗户大多碎了。但二楼最右边那扇窗,玻璃完好,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帘子边缘透出一线极弱的黄光。
有人。
夏晚星打了个手势,陆峥会意,从另一侧绕到楼后。她独自上了楼梯,脚下的水泥台阶被雨水侵蚀得坑坑洼洼,每踩一步都有细碎的水泥屑簌簌往下掉。走到二楼走廊尽头,那间透光的房门紧闭,门缝里渗出暖黄的灯光和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她深吸一口气,屈指敲了三下。短——长——短。这是老国安内部的紧急联络信号,父亲教她的,她相信周慧芳听得懂。
门内沉默了几秒,然后是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迟疑的,缓慢的,像一个老人在黑暗中摸索开关。门开了,一个花白头发的女人站在门后,身材瘦小,背微微佝偻,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左手食指上缠着一圈创可贴,创可贴的边缘卷起来了,还没来得及换。
“周姨。”夏晚星叫了一声,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记忆忽然决了堤——不是脸,是气味。这个女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皂香味,是那种最便宜的老式洗衣皂,她小时候每天放学回家,推开门闻到的就是这个味道。十年了,味道没变。
周慧芳看了她一眼,没有惊讶,没有慌张,只是很慢很慢地往后退了一步,把门开得更大一些,让夏晚星进来。她的眼眶已经红了,眼泪在里面转了好几圈没有掉下来,只是把嘴唇抿得更紧了,嘴唇在微微发抖,抖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挤出两个字:“晚星。”
这两个字她说得很轻,但用了很大的力气,像是从胸腔深处硬生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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