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泰二年六月初八,上京城入夏以来最燠热的一日。
紫宸殿东偏殿的窗棂半敞,却无一丝风透入。萧慕云解下官帽,搁在案角,袖口挽起两寸,仍觉暑气蒸腾。案上摊着三封急报,墨迹淋漓,每一封都如烙铁烫眼。
第一封来自混同江,乌古乃亲笔:
“阿疏西投室韦,收拢温都、秃答残部,于黑水之北筑垒自固。室韦乌古部新酋长骨咄支受西夏册封,与阿疏约为兄弟,麾下控弦之士已逾八千。今夏草丰马肥,恐秋高犯边。完颜部连年征战,部众疲惫,若朝廷不发援兵,混同江防线危矣。”
第二封来自南京道,萧挞不也急报:
“宋国雄州知州换将,新来者乃曹利用旧部李允则。此人深通韬略,到任后整饬边备、修缮城防,又于榷场暗设谍报,刺探我朝虚实。杨延昭虽主和,然主战派渐有抬头之势。末将已严饬边关,唯恐秋冬之际生变。”
第三封最短,却最让萧慕云心惊——那是影卫从西夏发回的密信,蝇头小楷,只有一行:
“玄乌会余孽拥立‘新主’,号曰‘天公’,已入兴庆府,西夏主李德明待以上宾之礼。”
三封急报,三个方向。混同江、南京道、西夏,仿佛三根绞索,正从东北、西南、正西三个方向,缓缓收紧。
“大人,该用午膳了。”苏念远端着一碗绿豆汤进来,见姐姐盯着案上密报出神,轻声道,“可是女真那边又……”
“乌古乃撑不住了。”萧慕云闭目片刻,再睁眼时已压下疲惫,“他信里说‘部众疲惫’,其实是委婉。完颜部这几年南征北讨,统一女真、平定温都、抵御室韦,兵甲未解,战马未歇。他是人,不是铁打的。”
“那朝廷能派援兵吗?”
“派不了。”萧慕云摇头,指尖轻点地图,“西京道要防西夏,南京道要防宋国,中京道要镇渤海,上京禁军要护卫皇城。能动的,只有东京道那三万人——可东京道经王继忠案后,人心惶惶,副留守耶律胡覩是个庸才,守城尚可,野战必败。”
“那乌古乃将军……”
“我亲自去一趟混同江。”萧慕云端起绿豆汤,一饮而尽,“不是派援兵,是……给他一个交代。”
她搁下碗,取过一张空白奏笺,提笔写下几行字。苏念远瞥见“北疆都护府”“五部会盟”等字样,心中了然——姐姐要兑现承诺了。
六月初十,萧慕云奏请设立“北疆都护府”,以混同江为界,北辖室韦诸部,南领女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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